双刀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不是时痕珏,不是玉琮,而是陈远留在屋里的、那卷姜尚给的传承竹简!
“找到了。”双刀客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太师的笔迹。里面有‘地衡’修复后的能量共振图谱,还有……岐山地脉的几处薄弱节点。”
头目眼睛一亮:“很好。撤!”
他猛地收矛后撤,同时甩手抛出三枚黑色弹丸。弹丸落地即爆,大股浓密呛人的黑烟瞬间笼罩谷口!
陈远屏息挥剑驱散烟雾,待视野清晰,那两人已退到谷口外,正欲遁入山林。
“想走?”石猴咬牙从岩石后冲出,手里不知何时又捡回了那柄青铜刀,刀身上抹了自己伤口流出的血——血里混着冰晶碎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挥刀掷出!刀如流星,直取那头目背心!
头目头也不回,反手冰矛一挑。“铛!”刀被磕飞,但刀身上的血冰碎末溅开,有几粒沾上了他的衣袖。
“嗯?”头目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衣袖沾染处,迅速凝结出一片暗红色的冰花,冰花还在向周围蔓延,所过之处布料变得脆硬如纸。“血咒?墨家还有这种偏门东西?”
他皱眉,毫不犹豫扯下整条袖子扔掉。就这么一耽搁,陈远已经追了上来!
青铜剑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他后颈!
头目侧身躲过,冰火长矛顺势横扫,逼退陈远。他看了一眼谷内,又看了看东北方向那越来越清晰的暗红光柱,忽然咧嘴一笑:“算了,任务完成大半。陈远,送你个消息——周原卫所那边,蒙骞的三百人,现在应该已经成了‘祭品’。监督者大人亲自布的局,就等你这‘变量’去跳呢。去,还是不去?”
说完,他不再纠缠,与双刀客同时捏碎一枚黑色符石。
“嘭!”
黑烟再起,两人身影消失在烟雾中。
陈远想追,但胸口时痕珏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在警告他前方有巨大危险。他停下脚步,剧烈喘息,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向石屋。
石猴踉跄走过来,左肩的冰霜已经蔓延到锁骨,嘴唇发紫:“他们……拿了竹简……”
“我知道。”陈远扶住他,快速检查伤口。冰霜下血肉坏死,还在缓慢向内侵蚀。“这是‘净世之冰’的变种,混合了其他东西。得尽快处理。”
他撕开石猴肩头衣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姜尚之前留给他的、用多种珍稀药材配制的解毒化瘀散。他倒出大半,混着唾沫,狠狠按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冰霜,发出“嗤嗤”声响,冒起白烟。石猴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叫出来。
冰霜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消退的迹象。
“不行,这冰里有‘规则’的残留力量,普通药物解不了根。”陈远脸色难看,“必须找到更对症的东西,或者……等你自己内息足够强,慢慢逼出来。”
石猴咬牙:“先别管我……卫所那边……”
陈远抬头看向东北。暗红光柱依旧矗立,云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蒙骞的三百人……成了祭品?
他想起了丝绢上的“祭”字。
“我得去。”陈远声音低沉,“如果是监督者布的局,目标很可能不只是卫所,而是整个岐山区域的地脉稳定。地衡刚修复不久,如果再被破坏……”
“我跟你去。”石猴撑着站起来,身形晃了晃。
“你留下。”陈远按住他,“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驱毒,等我消息。另外——”他从怀里掏出墨影给的巨子令,塞进石猴手里,“这个,你拿着。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想办法去云梦山,或者找任何墨家据点,把令牌交给巨子。告诉他墨影的死讯,还有那句‘棋子不止’。”
石猴握着墨玉令牌,手在抖:“陈远,你他妈别交代遗言!老子跟你一起杀过去!”
“你伤成这样,去了是拖累。”陈远语气冷酷,“我一个人,进退自如。这是命令。”
石猴死死盯着他,眼眶发红,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山岩上,指骨迸血:“……操!”
陈远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石屋。屋里被翻得一片狼藉,传承竹简被拿走了,但其他东西还在。他快速收拾了几样必备物品,又将那半截“血魂镇岳琮”用厚布重新裹好,背在身上。
走出石屋时,石猴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
“谷口我泼了松脂油的地方,往左走十步,我埋了个小皮囊,里面有些应急伤药和干粮。”陈远走过他身边,脚步没停,“自己保重。”
说完,他冲出谷口,朝着东北方向那道暗红光柱,全力奔去。
风在耳边呼啸。
怀里时痕珏的悸动越来越强,仿佛在与远处那光柱共鸣。玄的警告音时断时续:“干扰增强……协议执行度持续上升……检测到复数高能个体反应……警告……”
陈远咬牙,将内息催动到极限,速度再快三分。
山路在脚下飞退。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画面——牧野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朝歌天祀台的冰火厮杀,岐山地底那温和厚重的五色土坛,姜尚临别时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还有墨影最后那双涣散的、不甘的眼。
棋子不止。
监督者在等。
周原卫所的三百条命,或许已经没了。
而他,正在冲向那个明知是陷阱的局。
但有些事,不能不去做。有些路,不能不走。
因为他是守史人。
因为他心里那点还没彻底冷透的、名为“责任”和“不甘”的东西,还在烧。
前方,光柱越来越近。
空气里的冰冷与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陈远握紧剑柄,冲进了光柱边缘那片扭曲的光影里。
(第18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