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玉琮内积蓄的“镇压”之力,以及融合规则残片后获得的“熵增”特性,两股力量被强行释放,形成了一场小范围的、混乱的能量风暴!
风暴中心,正是弈者。
血煞刀劈入风暴,刀身上那些人脸发出惊恐的尖叫,在混乱能量的冲击下迅速淡化、消散!弈者脸色一变,抽刀后退,但已经晚了——
风暴边缘扫中了他的右臂。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
但他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了。皮肤松弛、起皱,肌肉萎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那一瞬间,他的右臂经历了数十年的时光流逝。
“熵增……之力?!”弈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随即暴怒,“你竟敢——!”
他左手凌空一抓,仓库里弥漫的灰黑雾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雾手,抓向陈远!
陈远砸出玉琮后,已经力竭,根本躲不开。
眼看雾手就要将他捏碎——
“嗡!”
怀里的浑天珠,第三次自主震动!
这一次,珠子没有发光,而是发出一声清越的、如同钟磬般的鸣响!
鸣声响起的刹那,仓库中央那尊黑色石鼎,猛地一震!
鼎口翻涌的雾气骤然停滞,鼎身流淌的符文也凝固了。紧接着,鼎腹处那团暗红色的、心脏般搏动的光,开始剧烈颤抖、收缩,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弈者脸色大变:“不——!”
他顾不上陈远,转身扑向石鼎,想要稳住鼎内的“鼎灵”。
但晚了。
浑天珠的鸣响持续不断,与石鼎内的“鼎灵”产生了某种共鸣。鼎腹那团暗红光团挣扎着,扭曲着,最终——
“噗!”
一声轻响,光团从鼎腹位置“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血管般纹路的“肉球”。它悬浮在半空,微微搏动,散发出浓郁的灰黑雾气和阴寒气息。
这就是“鼎灵”?或者说,“噬雾之核”?
肉球出现后,似乎想飞向弈者,但浑天珠的鸣响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它牢牢定在半空。
弈者目眦欲裂,左手血煞刀再次举起,这次不是斩向陈远,而是斩向浑天珠!
“给我停下!”
刀光如血,劈向陈远胸口!
陈远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临近——
“锵!”
一道灰影闪过,挡在了陈远身前!
是墨衍!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残余“血绳”的束缚,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血煞刀劈在墨衍肩头,深可见骨。墨衍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刀身,回头对陈远嘶吼:“快……毁了那东西……用珠子……共鸣……引爆它!”
陈远瞬间明悟。
他咬牙,将怀里所有剩余的能量——时痕珏的、自身的、甚至伤口流出的血中蕴含的生机——全部灌注进浑天珠!
珠子光芒大盛,裂纹处迸射出刺眼的五色光柱,笔直射向半空中的暗红肉球!
肉球被光柱击中,剧烈颤抖,表面的血管纹路疯狂闪烁,内部传出尖锐的、仿佛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不——!!!”弈者发出绝望的怒吼,想冲过来,但墨衍死死拖住了他。
光柱持续了约三息。
然后——
“嘭!”
暗红肉球,炸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水泡破裂的轻响。肉球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四散飞溅,随即湮灭在空气中。
而随着肉球的湮灭,仓库里弥漫的灰黑雾气,开始迅速消散。门外传来“嗤嗤”的声响,那是腐地蕈在枯萎、死亡。
雾源,被毁了。
弈者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半空,又看了看自己迅速“老化”的右臂,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完了……”他喃喃,“全完了……”
墨衍松开了抓刀的手,踉跄后退,靠在墙上,肩头血流如注,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远单膝跪地,用剑撑住身体,大口喘息。浑天珠光芒彻底熄灭,变得灰暗无光,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时痕珏也沉寂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
只有门外,雾气消散后,隐约传来远处河水的轰鸣,和更远处……某种骚乱的声响。
那是风陵渡的“乱”,失去了源头后,开始反噬了么?
弈者缓缓抬起头,看向陈远。他眼中的疯狂和野心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你毁了我的一切。”他声音嘶哑,“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大祭’的进程,不会因为一个小小风陵渡而停止。监督者那边……已经开始了。岐山、周原、朝歌……整个东方,都会燃烧起来。而你——”
他盯着陈远。
“会亲眼看着你守护的一切,化为灰烬。我保证。”
说完,他猛地捏碎了左手一直握着的一枚黑色玉符。
“嘭!”
黑烟炸开,笼罩全身。待烟雾散去,原地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和半截“老化”的右臂。
弈者,遁走了。
陈远看着那滩血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灰暗的浑天珠,以及怀中沉寂的时痕珏。
赢了这一局。
但代价惨重。
而且,弈者最后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
“大祭”已经开始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墨衍身边,撕下衣摆给他包扎伤口。
“接下来……怎么办?”墨衍虚弱地问。
陈远看向仓库外逐渐清明的夜空,沉默良久。
“去岐山。”他哑声道,“结束这场‘祭’。”
哪怕,是飞蛾扑火。
(第18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