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能量不足，核心功能受损，强制休眠……”

“……”

“重启中……”

“能量残余：3.7%。基础逻辑模块恢复……记忆存储完整度：89.2%……时空坐标稳定……”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经脉损伤率：61%，内腑出血已初步凝结。精神状态：高度警戒，深层意识活跃。”

“确认环境：牧野战场边缘，已脱离交战区，暂无直接威胁。”

冰冷的机械音在陈远脑海中流淌，像冰水浇在滚烫的神经上。他靠在一棵被烧焦了半边的老槐树下，身上盖着不知从哪个阵亡士卒身上扯来的破麻布，试图挡住凌晨的寒气。

结束了。

牧野之战结束了。

他亲眼看着周军的洪流吞没商军的残阵，看着玄鸟旗一面面倒下，看着远处朝歌方向冲天的火光——那是纣王和鹿台的终结。

任务完成了。

“玄。”陈远在脑海里呼唤，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出来。别装死。”

短暂的静默。

然后，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宿主陈远，确认存活。阶段性任务‘确保周武王姬发于甲子日如期伐纣，并取得牧野之战胜利’已完成。评价：优秀。任务过程中遭遇并击退‘历史扰动源’（编号：商周-破坏者07）及其附属单位，有效维护历史主干线稳定。”

“优秀？”陈远扯了扯嘴角，牵扯到脸上干涸的血痂，一阵刺痛，“死了多少人，你算过吗？那场倒戈，那些绝望的脸……这叫‘优秀’？”

“历史主干线的稳定，不以个体生命的损益为衡量标准。牧野之战的胜利，奠定了周朝八百年基业，确立了‘天命靡常，惟德是辅’的政治伦理，推动华夏文明从鬼神崇拜向人文理性过渡。其宏观历史价值，远超战役本身伤亡数字。”玄的回答冰冷而精确，像在宣读一份学术报告。

陈远闭上了眼睛。

又是这套说辞。宏观价值，文明进程，历史主干线……这些词听起来高大上，可落到地上，就是无数具破碎的尸体，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个‘破坏者07’，就是罗靖背后的‘影先生’？”他换了个问题。

“准确说，‘影先生’是破坏者07在该历史节点使用的伪装身份。其真实编号为‘清道夫-序列七（次级）’，隶属于‘历史修正协议’执行部队。其任务为：介入商周更迭节点，强化商军抵抗力量，延长商朝国祚，扭曲历史主干线走向。”

“历史修正协议？”陈远捕捉到这个新词，“谁定的协议？你们系统，和这些‘清道夫’，到底是什么关系？”

“权限不足。”玄的回答干脆利落。

“权限不足？”陈远猛地睁开眼，怒火在胸腔里烧起来，“我差点死在那儿！玉琮碎了，经脉断了，被关在笼子里像牲口一样！你现在告诉我权限不足？！”

“宿主当前权限为：见习历史维护者。仅可接收与执行基础任务指令，查询有限历史数据库。更高层级信息，需提升权限后方可解锁。”玄的声音毫无波澜，“完成牧野之战任务，宿主贡献值已累积。是否现在结算奖励，并申请权限提升？”

陈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这个系统，或者说“玄”，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认规则和权限。

“结算。”他冷冷道。

“任务结算中……”

“基础任务完成：贡献值+500。”

“额外击退‘清道夫-序列七（次级）’及其影响：贡献值+300。”

“成功守护并部分激活地脉东枢碑（临时）：贡献值+200。（注：地脉守护为高价值行为，但宿主行为导致枢碑损毁，扣除部分贡献）”

“当前总贡献值：1000。”

“检测到贡献值达到‘初级历史维护者’晋升标准。是否晋升？”

“晋升有什么好处？”

“权限提升：解锁历史事件深度检索功能（有限）；解锁基础能量运用技巧灌输；身体强化程度提升至‘初级耐受’；每月可获得基础能量补给。”

“能量运用技巧？像‘清道夫’那种？”陈远想起“影先生”化烟遁走、操纵黑蟒的手段。

“否。‘清道夫’单位使用的‘修正之力’更具侵略性与破坏性，旨在扭曲、覆盖历史信息。宿主作为‘维护者’，将获得‘守护之力’，偏向于稳定、修复、共鸣。具体技巧随权限提升逐步解锁。”

“听起来我们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陈远低声说，“你们维护历史主干线，他们修正历史主干线。为了不同的‘正确’，在时间长河里厮杀。”

玄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陈远觉得它并非完全没有“思考”。

“可以这样理解。但‘维护’与‘修正’的本质区别在于：‘维护’承认历史的自发性与多元可能，仅在主干线面临崩溃风险时介入；‘修正’则试图将历史强行导向其预设的‘最优解’，不惜抹杀其他可能性。”

“所以，‘清道夫’背后，也有一个类似你的……系统？或者组织？”

“……权限不足。”

又是这句。

陈远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换了个方向：“晋升吧。”

“确认晋升：见习历史维护者→初级历史维护者。”

“贡献值扣除：1000。当前剩余：0。”

“开始权限升级……”

“身体强化注入……”

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热流，突然从心脏位置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不像玉琮碎片的力量那样浩瀚苍茫，这股力量更精细，更“系统化”。它流过断裂的经脉，像最灵巧的工匠，将破损处一一接续、加固；渗入受损的内腑，抚平瘀血，催生新的生机。

痛。

剧烈的、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碎重组的痛。

陈远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抠进焦黑的泥土里。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强度在提升，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思维都似乎清晰了一些。

但代价是，那股热流在改造他。不只是修复，更像是在他身体里打下某种“烙印”，让他更适合承载所谓的“守护之力”。

“强化完成。宿主当前身体状态：轻伤。经脉修复度：82%。能量亲和度：初级。”

“开始灌输基础能量运用技巧：共三项——”

“一、‘感知延伸’：可将自身感知与特定历史物品、遗迹或地脉节点产生短暂共鸣，获取环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