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7章 雨中杀机(1/2)

子时过后的咸阳街道,空旷得像个巨大的坟场。

陈远走在回宅院的路上,夜风裹着湿气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刺骨的寒意。他没有骑马,也没有让黑冰台的人跟着——嬴政给的信任太沉,沉得他想一个人走走,理清思绪。

青铜残片、浑天珠、秦王令、嬴政私印……这些东西揣在怀里,像揣着一团火。火焰能照亮前路,也能烧伤自己。

转过街角,就是回宅院的那条长街。街两边是寻常的民居,平日里这个时辰,早该熄灯睡下了。但今夜,陈远看到,街尽头那家常去的酒肆,二楼窗子里还透着光。

光很暗,是油灯将熄未熄的那种昏黄。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站一坐,似乎在交谈。

陈远停下脚步。这家酒肆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关中汉子,平日里亥时末就打烊,从不会留客到这么晚。而且那两个人影——站着的那个身形挺拔,不像寻常酒客;坐着的那个,肩背微驼,倒像是老板。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宅院,而是拐进旁边一条窄巷,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靠近酒肆后院。

巷子里堆着杂物,散发出陈年的霉味。陈远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靠近酒肆后门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确定是今夜?”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关东口音。

“确定。”这是酒肆老板的声音,但比平日低沉,“刚传的消息,丑时三刻,西城门。”

“人手够吗?”

“二十个,都是好手。但关键不是杀人,是闹出动静——越大越好。要把蒙恬的兵从王宫方向引开。”

陈远心中一凛。引开蒙恬的兵?他们要做什么?

“王宫那边呢?”关东口音问。

“有人接应。只要西城乱起来,戍卫宫门的兵马至少会分一半过去。那时候……”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声音压得更低。陈远贴在门上,只能听到零碎的词:“……偏殿……子时末……换防……”

偏殿?嬴政今夜就在偏殿批阅奏报!

陈远猛地直起身。来不及细想,他转身就往回跑——不是回宅院,是回咸阳宫!

刚跑出窄巷,天上就飘起了雨丝。开始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连成了线,雨幕在夜色中斜织下来,打在脸上冰凉。

咸阳宫的灯火在雨幕中朦胧成一片光晕。陈远加快脚步,雨水打湿了衣袍,贴在身上又冷又重。他一边跑一边从怀中掏出嬴政的私印——希望还来得及。

快到宫门时,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一队。马蹄踏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轰响。陈远闪身躲到街边屋檐下,只见一队约五十人的秦军骑兵,全副武装,从宫门方向疾驰而来,朝着西城方向奔去。

领头的将领,正是蒙恬。

陈远心里一沉。西城已经乱了?这么快?

他等骑兵队过去,立刻冲向宫门。戍卫的军士认出了他,但今夜没有秦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宫——这是蒙恬临走前下的死命令。

“我有急事要见王上!”陈远亮出秦王令。

军士摇头:“陈先生,蒙将军有令,今夜特殊,除非王上手谕,否则……”

“那就去通报!”陈远的声音在雨声中拔高,“告诉王上,陈远求见,事关生死!”

军士犹豫了一下,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转身跑进宫门。

雨越下越大。陈远站在宫门外,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他盯着宫门内那片黑暗,心跳得厉害。每过去一息,危险就逼近一分。

约莫半盏茶功夫,通报的人跑回来了,脸色发白:“陈先生,王上……不见了!”

“什么?!”陈远一把抓住他,“说清楚!”

“值守的内侍说,王上两刻钟前说有些闷,要去殿外廊下走走,只带了两名护卫。结果……一去不回。护卫的尸体一刻钟前在偏殿后花园被发现,都是被一刀割喉。王上……不知所踪!”

陈远脑中“嗡”的一声。果然!调虎离山!

“带我去偏殿!”他吼道。

军士不敢再拦,让开道路。陈远冲进宫门,在雨幕中狂奔。咸阳宫很大,偏殿在第二重宫墙内,平时要走一炷香时间。陈远几乎是用上了全部力气,在雨中踩出一路水花。

偏殿里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案几上的竹简还摊开着,笔搁在砚台边,墨迹未干。地上有两滩水渍——是护卫的血混着雨水,已经漫开成暗红色。

陈远冲到殿外廊下。雨帘如幕,后花园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除了杂乱的脚印,还有一道拖痕,从廊下一直延伸到花园深处。

拖痕很新,雨水还没完全冲掉。拖痕旁边,有几个浅浅的、不像是人脚的印子——三角形,三个点。

清道夫!

陈远握紧剑柄,顺着拖痕追进后花园。花园里假山嶙峋,花木在雨中瑟瑟作响。拖痕到一座假山前消失了,假山下有个半人高的洞口,黑黢黢的,像野兽的嘴。

陈远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壁上湿滑,长满了青苔。爬了约莫三丈,前方出现微光——不是火光,是某种冷光,幽蓝色的,映得洞壁泛着诡异的光泽。

陈远爬出洞口,眼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有裂缝,雨水顺着裂缝滴落,在洞底汇成一个小水潭。水潭边,嬴政靠坐在岩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睁着,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短剑——那是他随身的佩剑“定秦”。

而在嬴政对面,站着两个人。

不,不是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衣,戴着纯黑面具,手中握着那根黑色的金属棍——是昨夜袭击陈远的那个“清道夫”。另一个穿着秦宫内侍的服饰,但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陈远认得——是相国府的人,他见过一次。

“陈先生来了。”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冰冷,“正好,见证者齐了。”

“放了他。”陈远拔出剑,剑尖指向黑衣人。

“放?”黑衣人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变量’,你破坏了节点,按协议该被清除。但今夜,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黑衣人手中的金属棍指向嬴政,“你自愿接受‘格式化’,回归基准状态。作为交换,我们放过这个节点上的‘关键人物’。”

格式化?回归基准?陈远听不懂这些词,但明白意思——让他束手就擒,换嬴政活着。

“不要答应他!”嬴政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陈先生,寡人是秦王,大秦的王。王可以死,但不能这样活。”

黑衣人转向嬴政:“年轻的王,你以为我们在乎你的死活?我们在乎的是这个节点能否回到正轨。你的存在,你的选择,已经让这个节点的偏移值超过了阈值。原本,你该死在昨夜——就像你父亲庄襄王怀疑‘清道夫’存在时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陈远心头一震。庄襄王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