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凡从李星云身后走出,压着声音轻喝,随即抬手扬起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
那梁军士卒下意识地朝着张子凡手中看去,李星云一行人瞬间出手。
李星云右手自托盘之下探出,那梁军士卒尚未反应过来,一枚银针便已是刺入了他脖颈上的穴位,整个人瞬间僵立在那儿。
除却双眼还能转动之外,整个身体都丝毫动弹不得。
炎摩天藏在李星云身后,手上暗中掐诀,施展十相忿化身持明王经中的不动须弥相,顷刻间便摄住营帐门口四人,以及两侧靠近营帐入口的六人。
张子凡、姬如雪、陆林轩、倾国、倾城五人身形迅速掠出,不过转瞬之间,便将守卫营帐的二十名梁军士卒悄无声息地尽数制住。
李星云迅速甩出银针,将炎摩天摄住的十人控制住,而后迅速在营帐周围游走一圈,一枚枚银针递出,便将守卫营帐的所有梁军士卒都定在了原地,炎摩天迅速将上前来的那名梁军士卒搬到门口原来所在位置。
“华阳针只能让他们僵立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们就会暴露,走,快进去救人!”
李星云压着声音言明厉害,招呼着众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营帐之中。
张子凡生怕暴露后再次被倾国、倾城这两姐妹缠上,故并未随之深入,而是藏在营帐门口一侧帮忙望风。
“这兄弟可以啊,够谨慎!”
倾国路过张子凡,不由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李星云夸赞道。
“是吗?哈哈哈哈!”
李星云有些尴尬地轻笑两声,勉强应付了一下,并未多说,只是连忙加快脚步走入营帐内部深处。
营帐门口的张子凡却是被吓出一身冷汗,肩膀上只觉隐隐作痛,像是方才的,又像是以前的错觉。
营帐内光线昏暗,李星云几人初入营帐只觉营帐深处束缚着一人。
待走近了些,方才看清了些。
只见那人双臂被锁,琵琶骨穿环吊起,脑袋无力低垂,凌乱长发散落垂下。
一枚枚硕大铁钉凿入关节之中,营帐顶端数道铁锁交错穿过血肉之躯,深深钉入地面,鲜血或是顺着铁锁缓缓流下,或是径直滴落。
滴落在地面干涸的旧血痂上,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嗒’声,在死寂的帐内无限放大。
众人见得此景,不由得皆是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暗自咋舌。
这未免···也太狠了!
陆林轩双眼已是泛红,泪水盈了满眶。
什么仇啊怨啊,什么被欺骗的痛苦啊,瞬间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与韩澈相关的点点滴滴回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而起,每一幕完好的韩澈,都在与眼前已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躯体形成对比。
呆呆的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泪水恣意流淌而下,心口阵阵刺痛袭来,陆林轩克制着想要干呕的冲动,捂着嘴缓步上前。
步伐有些迟疑,她有些不敢靠近,心里在下意识的抗拒着,她怕看清那张脸,怕那真的是他,更怕……那已经不是他。
可随着越来越近,浓郁的血腥味疯狂涌入鼻腔,韩澈上次浑身是伤的模样再一次浮现脑海。
上一次是假的,可这一次···是真的!
陆林轩再也克制不住,她扑到那具躯体前,颤抖的手悬在半空,却不敢触碰任何一处伤口。
所有强撑的冷静、赌气的怨恨,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的血色碾得粉碎。
一声泣血般的呜咽,从她痉挛的喉间挤出:
“韩……大……哥……”
三个字,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也抽空了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