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梁军中军大营的火势不断蔓延,外围已然是交错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火圈。
并非火势不想往其中蔓延,只是那圈中已然被清理干净,空空荡荡的实在无物可燃。
甚至由于其中不断有冲击与气浪宣泄出来,使得那四周“嚣张”气焰都有些露怯,打起了退堂鼓。
而那火圈之中交手的两人,一者周身若有若无的黑气萦绕与流淌,一者黑色雷霆游走全身,仿佛都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又加之两人速度已然是快到了极点,大天位以下已是难以察觉两人的交手,唯有双方各自能够精确捕捉的对方的身形与动作。
韩澈“全力”出手,朱友文也不敢大意。
两人你一掌来,我一拳去,回归了最原始的战斗方式,却又极为谨慎。
不过短短十余个呼吸之间,两人便已交手上百招,火圈之中冲击与气浪不断,卷起的狂风可令熊熊燃烧的烈火折腰俯首。
然而直至此时此刻,两人都未能真正意义上的碰到对方,只是偶有雄厚内力作为肢体延伸碰撞。
或是浓厚水墨四溅,或是黑色电浆洒落。
朱友文能够感觉得到韩澈那一招一式之间的恐怖威能犹在自己之上,一旦选择硬碰硬,便极有可能落入下风,更有可能一招即分胜负。
而韩澈要给朱友文喂招,自然得配合着来。
故而两人都在求快,要身法更快,要出招更快!
韩澈有节奏的一点点提升速度,逼迫着朱友文不断提升自己速度,不断的对自身做出突破。
直至来到某个临界点,朱友文的气息开始变得沉重,护体阴气不受控制的逸散而出,致使周身黑气不再纯粹,只是单纯的更为浓郁,他好似受到了拖累一般,速度无法更快不说,反倒是开始逐渐变慢。
韩澈知道,这已然到达了朱友文的极限。
或许,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韩澈骤然提速,速度再度攀升一倍不止,身形自朱友文身旁掠过,便留下一个只有朱友文能够捕捉得到的,真实无比的残影。
“抓到你了!”
朱友文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即便上一次被韩澈打得狼狈无比,即便这一次韩澈仍能够与修得完整版九幽玄天神功之后的他抗衡。
面对韩澈之时,他仍是有着功力上的傲慢。
他始终不觉得韩澈这个后来者,能够在功力上对他有所超越。
此刻他已是有所不济,韩澈又能好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露出破绽来了!
朱友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没有丝毫留手,抬手一掌便运起九成功力拍了过去。
这一掌,他极为自信。
并不是先前与以往那般威势骇然,没有呼啸的掌风,也没有恐怖气劲迸发,只是至阴至邪的纯粹黑气不断敛入掌中。
先前李星云一行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宛若天堑一般的护体阴气,在这一刻便好似杂质一般脱落。
那本就是累赘!
朱友文剥离护体阴气,速度突破方才极限,又快了几分。
顷刻之间,那平平无奇好似毫无波澜的一掌,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韩澈那道“残影”的后心!
然而,预料中的击中感并未出现。
掌力透体而入的瞬间,便好似如入无人之境,一丝一毫的阻力都未曾遇到,韩澈那一身堪称举世无双的横练好似纸糊的一般。
朱友文嘴角的冷笑骤然僵住,触感不对!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实感,更像是……击穿了一层坚韧无比、却又空空荡荡的皮囊!
只见那道“韩澈”的身影,在被击中的刹那,猛地向内一塌,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化作一团浓郁粘稠、交织着黑色雷光与猩红血气的诡异气团,骤然溃散。
“你抓到了什么?”
韩澈声音自身后响起,朱友文心中警铃大作,九成功力一掌扑空,那还有什么余力回防,只能是撑起护体阴气抵挡。
“轰隆!”
雷鸣炸响,黑色雷霆带着些许亮光自朱友文身后骤然绽放,那漆黑如墨的护体阴气顷刻湮灭。
“咳哇~”
朱友文脸色瞬间扭曲成一团,一口鲜血喷吐而出,身子呈弓形应声飞入火海。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颤鸣,韩澈身形一晃,墨色身影随着黑色雷霆骤然拉长,转瞬便扑入了那火海之中。
“砰”的一声巨响,火海被从中撕裂开来,却是韩澈浑身着火倒飞而出。
紧接着,朱友文从那被撕裂的火海中走出,身上甲胄碎了大半,头顶发冠不知掉落何地,有些被烧灼的卷曲的红发潦草散乱,脸上炭痕横陈竖直,嘴边鲜血殷红。
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他的嘴角却是笑着的。
“自脱困以来,我就一直在避免这样的境地,不曾想却显得老子在端着了!”
朱友文左手抬起擦去嘴边血迹,右手抬起剥落身上残留的甲胄,右脚猛的一步踏出,角笑容更为肆意的扬起:“再来!”
厉喝声起,护体阴气在原地微微扬起,留下一个简陋的人影,而身形却是转瞬即至韩澈身前。
拳起未落,猛烈的拳风裹挟着漆黑如墨的阴气,便已是扑灭韩澈身上火焰,一身墨色锦袍已是烧灼得更为焦黑,挂在身上摇摇欲坠。
“再来多少次也一样!”
面对朱友文放下端着的架子,全力攻来的一招,韩澈不闪不避,只是身体微微一落,脚下地面瞬间一震,焦土龟裂。
掌中握灭漆黑雷霆,拳出如惊雷,却是不管朱友文那一拳如何落下,径直轰向其胸膛。
“真当老子怕了你?”
朱友文怒吼一声,也是坚持不变招。
九幽玄天神功下卷玄天,同样可以阴气淬炼筋骨血肉,未必就不如横练的金刚之躯。
这一次,不再是内力的延伸碰撞,不再是身法的极致追逐。
而是实打实、毫无保留的肉体与内力最狂暴的对轰!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结实的巨响猛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