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晋军骑兵无声突入晋城县城,焚毁粮仓,扬长而去。
李星云这只到手的鸭子飞了,中军大营被毁亲卫大军死伤无数在前,又得此消息,朱友贞再也难以压制怒火,癫狂暴怒。
连斩数员大将,驻守在泽州第一道防线——高平县的王彦章也被召回问责。
王彦章快马赶回晋城县,驰入重建的中军大营之中,抵达那龙辇之前。
虽不知拱卫晋城县城的那些废物是怎样让一支晋军骑兵无声无息入城的,但这支骑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高平防线,他同样罪责难逃。
踏上龙辇,便于那龙椅前单膝跪下,恭敬请罪:“晋军骑兵直入晋城县,乃臣之失察,还请陛下责罚!”
“石瑶你说,朕该怎么罚他?”
朱友贞看向身旁石瑶,眉眼顿时一软,语气温柔地问道。
石瑶双手叠于腰节,侧身低眉迎向朱友贞视线,柔声回道:“陛下,王将军星夜兼程赶来请罪,想来已是知罪,且那晋军并非是突破高平防线而来,不如······”
这话音微微一顿,朱友贞面露期待之色,台下请罪的王彦章却是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这罪责可大可小,大则里通外敌,小则失察之过。
虽说这侍女所说极为客观,甚至可以说是在为他说好话,但朱友贞将决定权交给身边侍女的这个行为本身就不是个什么好信号。
是死罪?还是折辱?
若是前者,他并非不能接受,可若是后者······
正当王彦章思虑之际,石瑶再次柔声开口:“不如就罢了吧。”
朱友贞微微一愣,眼神在石瑶与王彦章身上来回打量,好一会儿眉眼方才微微扬起:“那就罢了!”
“谢陛下恩典!”
石瑶嘴角浮现笑意,行礼谢恩。
“谢陛下恩典!”
台下王彦章垂首谢恩,眼神微动,眼角余光瞥了眼石瑶。
心中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古怪,不知道朱友贞这是玩的哪一出。
恩威并施?
朱友贞牵过石瑶的手放在手中,那些许凉意不由得让他下意识握紧,昔日母妃的手也是经常凉凉的,为他暖手时,会将他的手放在脖颈间。
如今他的手,恐也如这般暖过母妃的手了吧!
缓缓将石瑶的手放到自己脖颈间,朱友贞嘴角笑意高高扬起,陶醉般的闭上双眼,仔细享受着将那有些微凉的手渐渐暖起的过程。
今日,他是开心的,石瑶也如母妃一般,在为他着想!
事发当夜,瞧着那只晋军骑兵扬长而去,他的确是想斩了王彦章祭旗,不过怒了一阵,疯了一阵,杀了一些人之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一些蠢到不想着进城救火,或是剿灭来犯敌军,而是想着绕大半个城池过来救驾的废物,杀了也就杀了。
但在这种可大可小的罪责上,杀王彦章这种大将,固然可泄一时之愤,却是容易军心不稳。
这其中利弊,他还是看得清的。
至于为什么有此一出嘛······
轻嗅着那手上幽香,朱友贞的眉眼变得极为柔和,悠悠说道:“晋城县粮仓尽毁,泽州大军所剩粮草不够十日之用,王彦章你觉得我军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臣率军三万驻守泽州抵御晋军即可,还请陛下率领其余将士退回怀州乃至洛阳,转而驰援其余战线,如此一来剩余粮草便可用半月以上,足以重新调集与筹措粮草。”
王彦章赶来的途中便想到了这个问题,对策自是脱口而出,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朱友贞缓缓睁眼,眉头微皱:“这岂不是在告诉世人,朕怕了那李存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