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是允?”
嘉靖此时已经跪在地上了,冲着湖心疯狂磕头,“上天允了!朕的长生,上天允了啊!”
他本来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套“声光电”组合拳面前,渣都不剩。
顾铮赶紧把这位已经陷入癫狂的大明皇帝扶起来,然后从袖口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小盒子。
“陛下,刚才那是南极仙翁给的批示。
白光里,掉下个东西,正好落在贫道手里。”
“是什么?!快给朕看看!”嘉靖手速快得简直不像个垂死的老人。
顾铮打开盒子。
没有金光闪闪,没有宝石璀璨。
是一根灰扑扑的,看着并不起眼的发簪。
但它的造型很古怪,通体流畅,没有一丝接缝,表面泛着金属从未有过的冷厉亚光。
这是顾铮让天工院那帮工匠,用土法电解出来的粗制钛合金,然后又用磨床精抛了七天七夜。
在这年头,黄金软,白银氧化发黑,铁会生锈,铜会长绿毛。
唯独这根簪子,在月光下透着“亘古不变”的高冷范儿。
“这材质……”
嘉靖拿在手里,入手极轻,轻得像根羽毛,却又硬得硌手。
他用指甲狠狠一掐,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此乃‘玄铁精英’,也叫‘不朽金’。”
顾铮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瞎编,“这东西,水火不侵,万年不腐。
黄金在泥里埋上一千年也会变色,但这东西,哪怕陛下您……”
顾铮顿了顿,“哪怕大明山河变了色,它还是这么新。”
这话说的其实有点大逆不道,但此时此刻听在嘉靖耳朵里,就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永不生锈!永不腐朽!
这不就是朕追求的长生吗!
“好宝贝……好宝贝啊!”
嘉靖把钛合金簪子死死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命根子,谁敢抢他就咬谁,“这是仙家给朕的信物!朕的道,成了!”
嘉靖满脸泪水,回头看着顾铮,眼神哪里是在看臣子,分明是在看再造父母。
“顾师!此次泰山封禅,朕定要带上这簪子!谁敢拦朕,朕就诛他九族!”
旁边跪着的黄锦和其他几个小太监,此刻也是一个个脑袋贴地,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一幕绿火白雾加太阳,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国师……是真神仙啊!
“陛下言重了。”
顾铮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心里却在想:
这镁粉加磷粉的效果是不错,就是刚才差点把自己的眉毛给燎了。
“既得仙允,那陛下就该好生将养。
这几天‘五石散’之类的丹药就别吃了,仙人不喜欢那种凡间浊气。”
顾铮趁机夹带私货,“改喝这……‘太清玉露’。”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加上了维生素和葡萄糖的凉白开。
“朕听顾师的!全听顾师的!”
此时此刻,顾铮就算指着一池子水说是琼浆玉液,嘉靖也能趴下去喝干了。
这夜过后,宫里关于“万寿宫鬼火显圣、天降不朽神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原本还想在朝堂上劝谏皇帝“不要劳民伤财去泰山”的言官们,一听这绘声绘色的描述,一个个闭上了嘴。
劝?怎么劝?
你跟人家神仙比法术?那是找死。
没看见绿火能烧出字来吗!
……
回到国师府,已经是后半夜。
顾铮脱下道袍,闻着袖口的硫磺味,嫌弃地皱了皱眉。
“素素,把这衣服烧了,味道太冲。”
白素素接过衣服,有些心疼,“爷,这可是苏绣的极品,一千两银子呢。”
“一千两?”
顾铮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冷笑一声,“今晚这场戏,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我那根钛合金簪子,其实也就是几十的成本。
但换来的,是一个帝王的绝对服从,和大明举国上下为了‘封禅大典’的全速运转。”
“值得。”
顾铮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去,给工坊那边发个电报。
‘龙驾’减震再调软点。
我看老头子骨质疏松得厉害,真要颠散架在半路上,那我这神话就不好编了。”
白素素抿嘴一笑,这全天下敢叫嘉靖帝“老头子”的,也就眼前这位爷了。
“是,这就去办。
对了爷,严阁老那边派人送来了一方端砚,说是给爷把玩。”
“收着,那是老严给我交的保护费,不收他不安心。”
顾铮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让他再快活几天。
等从泰山回来,这朝廷就该彻底换个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