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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王爷的回礼:一支玉簪(1/2)

七月的杭州,进入了盛夏最酷热的时节。午后,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粘稠。积善巷像被放在蒸笼里,石板路烫得能烙饼,空气纹丝不动,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汗水和远处运河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腥燥气息。

“苏氏医馆”内,苏冉只穿了一件最单薄的夏布衫子,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却并不纤弱、带着隐约流畅线条的小臂。她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刀,仔细地将一块新收的、品相不错的茯苓切成极薄的片,以便晾晒储存。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在下颌凝聚,欲滴未滴。她却恍若未觉,眼神专注,动作稳定,只有那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的焦灼。

距离收到那封关于皇帝病重的密信,已过去半月。这半月,阿贵和陈四海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渠道,传回的消息好坏参半,且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滞闷与诡异。

好消息是,北境的局势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迹象。大约在二十天前,朔方关和云中关的守军,在几次小规模接触战中,似乎用上了一种“上弦更省力、射速稍快”的改良弩,给北戎游骑造成了一些意外伤亡,虽未改变大局,但多少提振了些许士气。同时,军中辎重营似乎开始试用一种“更稳当、下坡能刹住”的独轮车,在短距离转运伤员和物资时,效率略有提升。这两样东西的出现,结合时间点,几乎可以肯定,是她匿名送出的图纸,历经波折,终究是送到了该送的人手中,并且…被采纳、试制、甚至投入了使用。

坏消息是,北境整体的困境并未根本改善。粮草短缺日益严重,疫病在酷暑中又有反复迹象。更重要的是,京城方向的补给和援军,依旧杳无音信。皇帝病重的消息,似乎被严格封锁在京城核心圈层,尚未大面积扩散,但造成的朝政瘫痪和权力倾轧,已切实影响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关。萧玦和他的北境大军,依然在孤立无援的绝境中,与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利的局面苦苦缠斗。

而江南这边,水面下的暗流愈发汹涌。李福一行人活动频繁,与杭州知府、漕运衙门的多位官员密会,与几家背景深厚的钱庄、当铺、绸缎庄东家往来密切。阿贵的人甚至探听到,李福似乎有意购买或入股城南几家位置极佳、但经营不善的铺面,以及西湖边两处景致幽静、却因产权纠纷久未售出的大宅院。出手之阔绰,意图之明显,俨然是打着“丞相府”的旗号,在江南进行大规模的利益布局和资产转移。

更让苏冉警觉的是,市面上治疗中风、心悸以及滋补元气类的珍贵药材,价格在半月内悄无声息地涨了三成,且有几个品种出现了货源紧张。虽然商家多以“夏日保存不易”、“北地需求大增”为由搪塞,但结合京城密信,很难不让人联想,这背后是否有李巍在为皇帝“祈福延寿”或为自己将来“未雨绸缪”而大规模搜罗。

所有这些信息,碎片般涌入苏冉脑中,被她冷静地分析、拼接、推演。她像一只敏锐的蜘蛛,守在自己悄然编织的、尚显脆弱的网中央,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或清晰或模糊的震动,判断着风向与危险。

天气闷热,心绪也难免有些烦躁。她放下银刀,用布巾擦了擦手和额角的汗,走到窗边,推开支摘窗,想让那几乎不存在的风透进来一丝。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巷口那株被晒得蔫头耷脑的老榕树上。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还有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毫无标识的青篷马车,停在了医馆对面的巷墙阴影下。驾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他跳下车,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普通青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小包袱,径直朝医馆走来。

苏冉的心猛地一跳。不是阿贵,不是陈四海的人,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街坊或病人。这人的步伐,稳健,轻捷,落地几乎无声,是练家子,而且是高手。他走到医馆门口,没有敲门,只是将那个青布包袱放在了门槛内侧,然后抬眼,目光精准地投向窗内的苏冉。

隔着一道门,一扇窗,和闷热的空气,两人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瞬的交汇。那汉子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恶意,也无善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他对苏冉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然后转身,走回马车,跳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便调转方向,如来时一般,不疾不徐地驶离了积善巷,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

从马车出现到离开,不过片刻功夫,巷子里纳凉的几个老人甚至没太注意。只有苏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手心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冰凉的汗。

她盯着门槛上那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看了许久,才缓缓走过去,弯腰捡起。包袱很轻,触手微凉。她走回内堂,闩好门,将包袱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指尖拂过粗糙的青布表面,能感觉到里面是一个硬质的、长条状的小盒子。

是谁?李福的人?试探?警告?乔公瑾?示好?还是…其他她尚未察觉的势力?

不。那汉子的眼神,那干脆利落、不留任何追问余地的行事方式…隐隐透着一种她熟悉的、属于军中或特定隐秘体系的干脆与冷硬。

一个让她心悸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青布。里面果然是一个没有任何花纹、只用普通榫卯扣合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衬着一块素白的棉布,棉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玉簪。

玉簪的质地很普通,是最常见的青白玉,算不上名贵,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些天然的絮状纹理。样式也很简单,簪身细长,簪头被雕成了…一片竹叶的形状。竹叶舒展,叶脉清晰,线条流畅,带着一种含蓄而内敛的生机。

苏冉的呼吸,在看清玉簪样式的瞬间,停滞了。

竹叶…

她猛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别院的那个深秋,桂花开得正盛。她坐在窗下看书,萧玦难得没有处理公务,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块质地极佳的羊脂白玉,似乎想雕个什么。她当时随口说了一句:“王爷若无事,不如雕片叶子,竹叶就很好,清简。”他当时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白玉。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那支羊脂白玉的竹叶簪,终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支被他摔断在别院庭中的、她拒绝了的碧玉竹叶簪。

而眼前这支…质地普通,样式却与她当年随口所言,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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