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想,掌柜的已推开房门:“客官,就这儿,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
尚和平让五姑娘住最里头那间,自己和草上飞住在隔壁。
他们三人先都进了五姑娘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有点凉飕飕的。
掌柜的告别下楼去了,三人关上门,暂时隔绝外头的危险。
尚和平屋里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危险,低声交代,“晚上门闩插好,窗户也拴上。”
五姑娘点头,草上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楼下那个独行客……是霹雳手。”
尚和平眼神一凝:“确定?”
“确定。”草上飞声音很轻,“三年前他劫官银,我恰去奉天办事,我在衙门口见过画像。那道疤,一模一样。”
尚和平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他在这儿。过江龙的人来了,巡防营的人也在……今晚这李家店,热闹了。”
“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尚和平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往外看。
后院马厩里,几匹马安静地吃着草料,月光洒在青石板地上,一片清冷。
“霹雳手既然敢在这儿露面,必有依仗。过江龙的人未必敢在客栈里动手——巡防营的人还在楼下。”
他转身看向五姑娘:“你先歇着。我下去一趟。”
“去做什么?”
“会会霹雳手。”尚和平整理了下衣襟,“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有些话,早说比晚说好。”
“太危险了!”五姑娘急道,“楼下还有过江龙的人……”
“正因为有他们,才更要去。”尚和平眼神锐利,“让他们知道,霹雳手不是一个人。”
五姑娘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尚和平要以自己为筹码,逼过江龙的人不敢轻易动手。同时,也是在向霹雳手示好:我敢为你出头。
“我跟四哥去。”草上飞抓起桌上褡裢里的短刀。
尚和平看着他,没阻拦,只朝五姑娘点点头:“我们走后你拴好门窗,自己警醒着点儿。”
王喜芝知道此时自己不宜跟着,只能目送两人下了楼。
堂屋里,气氛依然紧绷。
水蝎子那桌已经吃完了,但没走,三个人低声说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独行客那桌。
巡防营的兵丁也吃完了,哨长正在剔牙,眼神在水蝎子和独行客之间转悠。
独行客还在吃面。一碗面吃了半个时辰,还没吃完。
尚和平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兄台,”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堂屋里所有人都听见,“面凉了,要不要换一碗?”
独行客抬起头,毡帽下的眼睛锐利如刀,盯着尚和平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用。凉面,吃得踏实。”
他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尚副营长,久仰。”
这话一出,水蝎子那桌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巡防营的哨长也坐直了身子。
尚和平面不改色:“兄台认得我?”
“新编加强营副营长,招安了东山寨一百多号人,这辽南地面上,谁不知道?”
独行客倒了碗茶,推到尚和平面前,“我姓霍,朋友们给面子,叫一声‘霹雳手’。”
果然是他。
水蝎子那桌,两个黑衣汉子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巡防营的哨长也站起来了,手按腰刀:“霹雳手?那个江洋大盗?”
堂屋里剑拔弩张。
掌柜的躲在柜台后,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