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两个受伤的兄弟也红着眼,用残破的兵刃甚至牙齿,与涌上的匪兵纠缠在一起。
下山虎想要站起,却力不从心,只能靠着神台,将手中仅剩的匕首掷出,穿透了一个试图偷袭独眼龙的匪兵喉咙。
观内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怒吼、惨嚎、喊杀声、兵刃碰撞、骨骼断裂、雨水泼溅……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
尚和平等人凭借着最后一股血气和对地形的熟悉,在狭窄空间内左冲右突,竟然暂时挡住了第一波冲击,观门口倒下了七八具匪兵尸体。
但,过江龙的手下同样也都杀红了眼,敌人太多了,源源不断。
尚和平的胳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独眼龙后背挨了一刀,血浸透了衣衫。
空间被压缩,他们被逼得不断后退,背靠着神台和墙壁,形成一个小小半圆,周围是层层叠叠、面目狰狞的敌人。
过江龙站在观门外雨幕中,及时制止了身边一个要开枪的匪众,“别开枪,看伤到自己人!”
他冷眼看着里面的厮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瓮中之鳖,看你们还能蹦跶几下!给我剁碎了他们!”
匪兵们再次鼓噪上前,柴刀、砍刀、大片刀并举,那密集的寒光让人绝望。
尚和平一个人窜出观门外,以一夫当关之勇,扼守住最大的进攻通道。
他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雨水和血水模糊了视线。
过江龙匪众不断冲锋到他面前,几乎都是一刀一个,顷刻毙命在他面前。
黑夜近身缠斗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敌人怕误伤也不敢乱开枪。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但,过江龙和算盘张都站得远,尚和平要护住身后的五姑娘和镇山虎,不能放任土匪冲进观内。
他看了一眼身后,独眼龙拄着断梁勉强站立,镇山虎已是摇摇欲坠,五姑娘紧紧扶着他,眼中已无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然。
冲过去斩杀匪首?那么身后的人都可能成为土匪乱刀之下的冤魂。
死守门口做困兽之斗?一旦对方开枪,他再无胜算机会。
拼杀中,尚和平一时难以抉择,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边防兵王,他一直觉得洞悉未来,一身武艺枪法可以护住这具肉身等待辛亥革命和更光明的时代到来。
但,今日他有了后顾之忧,难道穿越百年就为了葬身在这荒山破观之中?
不可能,他不甘心!就算死,也要像镇山虎说的,拉几个垫背的!
拼杀中,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定了观门外那个魁梧的身影——过江龙!
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尚和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准备做最后鱼死网破的扑杀……
远远的,算盘张早扔了羽扇,此刻正悄悄举起火枪,瞄准了左突右奔,试图护住身后,又企图进攻过江龙的尚和平。
他可不管会不会误伤了过江龙的手下,他只要尚和平死。
瞄准,拉栓,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