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商们被搜身盘问，稍有反抗就是一鞭子，倒也没多难为，只是统统轰赶出店。

混乱中，一个在角落忙活的狗剩子悄悄溜出后门，跳上大青骡子，鞭子一甩，往五里坡方向疾驰而去。

是夜奉天，盛京宝号后街小院，五姑娘正在给镇山虎换药。

“小五，”镇山虎靠在炕头，看着她，“你今天心神不宁的，有事？”

五姑娘手上动作不停：“没事。就是……眼皮老跳。”

正要说什么，院门被砰地撞开，草上飞冲进来，气喘吁吁。

“五姑娘！四哥要连夜回五里坡，让来问你一声……”

五姑娘手一抖，药瓶差点掉地上，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赶紧随草上飞去了正屋。

草上飞当着尚和平的面，又把飞鸽传书的程记大车店的遭遇讲述一遍。

五姑娘脸色煞白：“吴巡检……他敢！”

“是，店是程九爷半辈子心血，不能就这么被抢了！”草上飞也是义愤填膺。

尚和平轻拍五姑娘肩膀：“冷静。听我说。吴巡检选这时候动手，不是偶然。水蝎子在奉天暗地杀人，吴巡检在刘家沟明着夺店，这是两面夹击。他们要的不是一家车店，是要逼我分兵，露出破绽。”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大姐大姐夫……”

“吴巡检是官，我们不能明着对抗官府，得用别的法子。”

众人都看着尚和平转身进屋。

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大小的银牌，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这是什么？”五姑娘问。

“盛京宝号的货牌。”韩文耀跟进来解释，“持此牌者，是宝号重要客商或合伙人。按规矩，地方官府无权查封宝号合伙人的产业——除非有盛京宝号总柜或奉天商会的联署文书。”

五姑娘明白了：“你是说，把程记大车店算作盛京宝号的分号？”

“临时挂靠。”尚和平取出一块银牌，递给五姑娘，“他们想砸程记的招牌吗？那就换块更大的招牌。韩掌柜，劳你写份合伙文书，日期往前推三个月。”

韩文耀点头：“我这就去办。只是，”韩文耀轻声问，“如果吴巡检不认这牌子，还是要封店抓人，怎么办？”

尚和平垂下眼，窗外月光漏进来，照着他半边脸，明暗分明。

“那就让他知道，”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铁石般的硬度，“有些线，他踩不得。”

“好，我这就去办，我再请奉天商会出面维护商誉……”韩文耀出去准备了。

“草上飞。”尚和平又道，“你挑两个机灵的弟兄，先一步骑马去刘家沟，不要进镇，在镇外打听：吴巡检最近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礼，有什么异常举动。特别是……有没有生面孔找他。”

草上飞咧嘴：“明白，抓他小辫子！”

“剪他辫子！”尚和平眼神冷绝。

“霹雳手，叫上二十兄弟，准备二十四匹快马，再备一辆带棚的马车。半个时辰后出发。”

“我也……”五姑娘担心尚和平不带自己，一激动抓住他手臂。

天热，尚和平穿的是短褂，手臂皮肤滚热，五姑娘被“烫”得赶紧松了手“要回去！”

尚和平看着她，眼里溢满温柔笑意，“我知道，还要带上舅舅。”

“嗯。”五姑娘红着脸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