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说了声抱歉，沈知夏抬头看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和夹克，头发有点凌乱，眉头微微蹙着。

此时那双熟悉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褚星寒心头一震，又是幻觉吗？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pia——

很响，周围好几个顾客都转过头来看。

沈知夏吓了一跳，伸手去拦：“诶诶诶诶！”

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腕，是温热的。

他的脸是疼的。

褚星寒低头看着她碰过的地方，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烫。

她是真人。

不是幻觉，不是他熬了一整夜之后脑子不清醒编出来的幻象。

她就站在这里，穿着白卫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捂住胸口，缓缓蹲下身，蹲到她面前，大手锁住她的脚踝，抬眼仰视着她：“你……是沈知夏吗？”

沈知夏想往后缩，但他的手指收得很紧，像锁链一样牢不可破。

“褚星寒，你先放开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调调。

每次她叫“褚星寒”的时候，尾音都会微微上扬，像是嗔怪。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一分一毫都不差。

是她，真的是她。

呜…

一声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褚星寒松开她的脚踝，抱住了她的小腿，把脸埋在她的膝盖旁边哭泣。

他哭得像个小孩，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裤腿。

没有声音，只有压抑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周围有人停下来看。

沈知夏站在那儿，腿被他抱着，想动都动不了。

他的肩膀还在发抖，沈知夏被他哭得心脏抽痛。

她弯下腰，手指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别哭了，褚星寒。”

“别人都笑幻我了。”

褚星寒的肩膀又抖了几下，这才慢慢抬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又回到了10年前。

圆溜溜的狗狗眼，泪眼婆娑，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颊上有着自己刚扇的巴掌印。

沈知夏看得发愣，她的指尖还搭在他肩膀上，鬼使神差抬起来，轻轻挑掉他睫毛上挂着的那滴眼泪。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眼皮，他眨了一下，睫毛扫过她的指腹，痒痒的。

沈知夏嘴角弯起来：“褚星寒，你怎么变老那么多？”

褚星寒的脸色瞬间僵住。

沈知夏看着他那张僵住的脸，和脸上的巴掌印，觉得好笑又心酸。

她弯下腰把他哭得皱巴巴的裤腿拽了拽：“还蹲着干嘛？起来。”

褚星寒瞬间站起来，大手又锁住她的手腕，生怕她再次消失。

褚星寒顶着哭腔轻嗤一声：“你这女人，怎么那么没心没肺？”

他说着话，眼睛一直紧盯着沈知夏，视线像蛛网一样，将她牢牢锁住。

沈知夏还没回答，他又轻声问了句：“等了多久？”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

沈知夏：“不到两天。”

“那就好。”

褚星寒反而松了一口气。

幸好，你只等了两天，没有像我一样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