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浮尸随波轻晃,水纹一圈圈荡开,映着天光泛出灰白。船身仍被铁索钉在原地,木板吱呀作响,风从西岸芦苇荡吹来,带着湿腥气。疤脸汉子立于船头,刀尖指向萧锦宁,额角青筋跳动,尚未查清方才混乱因何而起。
萧锦宁背靠船尾木栏,指尖悄然滑过袖口边缘,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湖面。两名水匪仍在水中挣扎,四肢僵直,无法协调划水,呛水声断续传来。她未再动作,只将右手垂落身侧,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阿雪伏在她脚边,耳朵微动,尾巴缓缓松开鞋面,鼻尖翕张,嗅着空气中浮动的铁锈与汗味。它不动,只等一个时机。
疤脸汉子终于察觉不对,猛地转身,盯住萧锦宁腰间药囊,低喝:“你动了什么手脚?”他大步逼近,靴底踩得甲板咚咚作响,“把身上东西交出来!”
就在此刻,远处湖面忽又响起哨音,短促三声,随风断续飘来。疤脸汉子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似在辨认信号。他迟疑片刻,终是未敢贸然搜身,转而喝令手下:“先稳住船!等接应的人来!”
他回身走向船舷,俯视水中挣扎之人,怒骂几句。这瞬息空档,萧锦宁指尖轻弹,一道细微几不可察的弧度掠过唇边。她微微低头,发丝遮眼,声音极轻:“去。”
阿雪后腿一蹬,白影贴地窜出,快如疾风。它绕过翻倒的食盒,借一块倾倒的箱笼为跳板,腾空跃起,直扑疤脸汉子腰间皮囊。对方闻风回头,已来不及——利齿咬破油布,信封连带半块皮革被撕扯落地,阿雪衔住那物,落地滚出数尺,翻身站定,口中紧咬不放。
疤脸汉子暴怒,拔刀便追。可哨音再起,比先前更急。他猛然止步,盯着阿雪,眼中杀意翻涌,却终究不敢久留。他狠狠啐了一口,低吼:“走船!别管这些废物!”说罢一脚踹开碍事的木箱,冲向船尾操控铁索的绞盘。
萧锦宁迅速上前两步,蹲身抱起阿雪。白狐温顺伏下,将口中油纸包裹轻轻放入她掌心。她以袖掩之,指腹摩挲封口,触到火漆坚硬,印痕清晰。她未拆,只将信收入袖中暗袋,顺势抚过阿雪头顶,低声:“做得好。”
齐珩倚在船侧栏杆,脸色略显苍白,呼吸微促。方才一场对峙,他未言一语,只冷眼旁观局势变化。此刻见萧锦宁取信成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那是什么?”
“还不知。”她走近,从袖中取出密信,递至他眼前,“但火漆印上有虎形残纹,像是私库标记。”
齐珩抬手接过,指尖触及火漆边缘,略一用力,裂开一角。他眯眼细看,又以指甲轻刮印痕底部,捻起些许粉末嗅了嗅,神色渐凝:“北境特制火漆,有腥味。这枚……正是。”
他不再迟疑,以银簪挑开封口,展开内页。纸面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显是仓促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