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埋伏的两名便衣亲兵从货堆后跃出,一人锁喉,一人反剪双臂,将正在泼油的船夫当场制伏。其余两人见势不妙欲跳江逃走,却被岸边巡哨截住。那名灰衣接应者亦未能幸免,被三人围堵于芦苇丛中,跪地求饶。
全船封锁,四名涉案船夫与两名岸上同伙尽数擒获。搜身时,从主谋腰间摸出一封密信,封口盖着半枚残印,展开一看,字迹潦草:
“事成之后,余款藏于渡口柳桩之下,切勿迟疑。——五爷旧部敬上。”
她将信纸收入袖中,未发一言。
齐珩闻讯赶来,由亲兵扶着自偏舱步入主厅。他面色略白,唇无血色,方才听闻她落水,急咳不止,此刻仍以折扇掩口,指节用力泛白。
“你没事?”他问,声音低哑。
“不曾沾湿。”她递过一杯热茶,“倒是殿下,不必为此劳神。”
他摇头,接过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终是松了口气:“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是。”她点头,“想让我死在水上,毁尸灭迹,最好连尸体都找不到。”
“如今呢?”
“如今他们自己进了网。”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绢,提笔勾画沿岸地形,标注出渡口、柳桩、浅滩位置,“这封信只是开始。余党尚在,背后必有主事之人串联。漕运沿线三十里内,所有停靠点都需彻查。”
齐珩看着她执笔的手,稳定有力,无一丝颤抖。他知道,她不是怕事的人,越是危险,越能冷静应对。
“你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押送刑部大牢,暂不审讯。”她放下笔,“留着,等鱼上钩。”
话音落下,舱外传来脚步声,亲兵回报:“启禀夫人,船只已检查完毕,未发现其他隐患,可继续航行。”
她起身,走向窗边。江面恢复平静,阳光洒在波光之上,如碎金浮动。远处一艘小舟正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渔夫,手中握竿垂钓。
她凝视片刻,忽然开口:“传令下去,今日不靠岸,连夜赶路。明日辰时前,必须抵达下一个粮仓码头。”
亲兵领命而去。
舱内只剩她与齐珩二人。他坐在椅中,气息渐稳,听见她低声说:“他们以为我死了,就会放松警惕。可真正该紧张的,是他们。”
她转身,拿起搁在案角的药囊,指尖掠过银丝绣纹,确认浮骨粉尚有余存。随后将《古毒经》从怀中取出,吹去一丝水汽,小心收进贴身夹层。
窗外,春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