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宫道终于安静下来,快马蹄声远去后,东宫偏殿烛火未熄。萧锦宁仍立于窗畔,袖中暴雨针机关贴着腕骨,沉稳如铁。她没有回头,却知齐珩已走到身后。
“奏章入宫,便再无退路。”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不再掩咳,手中鎏金骨扇轻合,搁在案上。
她转身,目光扫过那封已被焚尽的密报残页,只余焦边三字尚可辨认——李元朗。她开口:“五皇子门下死士多藏于市井,借镖局、赌坊为据点,若不一并拔除,必成后患。”
齐珩点头,当即召来内侍,传令禁军统领依名册拘捕涉案官员。天未亮时,三十七处私宅查封完毕,兵器、密信尽数起获。京城内外戒严,街巷巡兵倍增,坊门宵禁提前一个时辰。
但仍有漏网之鱼。
城南破庙里,五名黑衣人围坐火堆,手中刀刃映着残火。一人撕开衣襟,露出肩头刺青——五爪金蟒盘柱,正是五皇子亲授死士信物。他们已知主子倒台,今日只为血战一场。
“太子的人不会放过我们。”其中一人低语,“与其被捕受刑,不如拼死一搏。”
话音未落,庙门轰然被撞开。八名东宫卫队破门而入,刀光直逼中央。为首者立于门前,月白官服未染尘灰,发间银丝药囊轻晃,正是萧锦宁。
她未上前,只抬手示意。身后弓弩手列阵,箭尖对准五人咽喉。
“奉旨清剿逆党。”她声不高,却清晰入耳,“缴械者免死,拒捕者当场格杀。”
一人怒吼跃起,挥刀扑来。箭矢破空,贯穿其肩,钉入身后泥墙。第二人欲逃向后窗,却被绊索扯倒,颈间套索收紧,拖回原地。剩下三人僵立不动,刀锋微颤。
萧锦宁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卷,展开于火光下。
“林七,原为五皇子府马夫,三年前因赌债失踪;赵九,曾是东市屠户,半年前举家搬离;孙十一,原属北镇抚司杂役,上月辞役归乡。”她逐一念出姓名与来历,“你们不是无名之辈,只是被人利用至此。”
无人应答。
她将名单掷于火堆之上,纸页卷曲焦黑。“你们的主子早已伏法,如今不过是替死鬼。若还想活命,交出歃血盟书,供出其余藏匿地点。”
片刻沉默后,最年长者跪地弃刀,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布,上书九人姓名,血迹斑驳。他低声道:“还有三人,在西郊义庄守灵……说是护棺,实则藏械。”
萧锦宁挥手,卫队押人离去。她站在破庙中央,望着熄灭的火堆,未语。天边微明,第一缕晨光穿过破瓦,落在她脚前。
囚车押送余党赴刑场时,她立于宫门之下,亲眼确认最后一人戴枷入狱。京畿肃清,五皇余党终告覆灭。
三日后,太极殿鸣钟聚臣。
百官列班而立,文武分列两侧。萧锦宁身着六品女官服,立于丹墀之下。皇帝端坐龙椅,面容肃穆,宣读圣旨。
“查五皇子齐渊勾结外官、私养死士、图谋不轨,其党羽遍布朝野,祸乱纲纪。幸有太医署掌印女官萧氏锦宁,智断奇案,连破阴谋,助太子厘清真相,肃清朝堂。功在社稷,特赐嘉奖。”
内侍捧盘而出,盘中覆黄绸。揭开刹那,金光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