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一句比一句恶毒。萧锦宁终于勒马停下。她坐在鞍上,身形笔直,目光扫过众人,却不开口。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会被曲解为狡辩。她只静静坐着,像一尊石像,任风言风语刮面。
袖中动静骤起。一道雪影猛然窜出,落地即化为白狐,通体银毛泛蓝光,左耳月牙形疤痕清晰可见。阿雪四足着地,尾巴高扬,双耳竖立,瞳孔缩成竖线,死死盯住那蓝衫男子。
那人正说得兴起,忽觉寒意扑面。他还未反应,阿雪已如闪电跃出,利爪一挥,“嗤啦”一声,撕裂其外袍前襟。布帛纷飞,露出半边胸膛。男子惨叫一声,抱臂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地,碗大的污渍在裤腿蔓延。
“妖……妖狐!”他尖叫,“她养妖兽护主!果然是妖人!”
阿雪不追,只站在原地,龇牙低吼,尾尖微颤,威慑其余众人。人群霎时大乱。有人打翻油锅,热油溅出,引得一片惊呼;有人撞倒菜筐,萝卜滚了一地;方才还群情激愤的汉子们,此刻纷纷后退,躲进屋檐下,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街心瞬间空出一圈。风卷起碎布与尘土,在空中打着旋。萧锦宁低头看向脚边的白狐。阿雪仰头望着她,眼中没有凶性,只有忠诚与担忧。
她缓缓下马,动作轻缓。蹲下身,伸手抚上阿雪头顶银毛。指尖触到温热的皮毛,微微颤抖。
“只有你一直陪着我。”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屋檐下的铃铛,不留痕迹。
阿雪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随后安静伏下,尾巴轻轻卷住她脚踝。
萧锦宁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灰尘,翻身上马。她不再看四周,也不理会那些躲在门后偷窥的眼睛。缰绳一勒,马首调转,蹄声重新响起,不疾不徐,朝着侯府方向行去。
街道恢复喧闹,但再无人敢靠近她三步之内。有人低声议论:“她那狐狸,怕不是成精了……”
“你没见它耳朵上的疤?那是月牙印,古书上说,千年狐才有这种标记。”
“别说了,再传下去,官府要抓人问话了。”
她听而不闻。马行至巷口,晨光正好照在她肩头,映出鸦青衣料上的细密银线纹路。袖中阿雪安静蛰伏,只余细微温热传来。
前方就是侯府大门。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在门前石阶下,抬手摸了摸药囊表面。那里仍有一层极淡的水汽,似灵泉余息未散。她指尖划过,凉意渗入皮肤。
城中风云已起,谣言如网。但她知道,真正的大局尚未开启。边关将有急报,她需准备启程。而此刻,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等府门打开,等下一步命令传来。
马蹄轻轻刨了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