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大家指责米通,雪男心如刀绞。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一切,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是他。
“不要再这样说米通了。”
一颗颗细碎的由纯粹黑暗编织的尼古拉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不存在的星辰。
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在宫本雪男的脊髓出睁开。
中央蔓延开来,像是活的触须,在苍白的组织中脉动着逆流的意识。
好痛…
如同千万根针扎进了脊背。
雪男忍不住挣扎,差点跌下了轮椅。
“怎么了,雪男。”
保罗立刻扶住了他。
“有点痛…”
之前米通带雪男检查时,他情绪平稳,所以那种痛感尚能忍受。
然而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看也不是能一下子平复情绪的程度。
如同全身的神经一下子被撕扯的疼痛。
看见保罗手忙脚乱的样子,雪男忍不住愧疚,自己又给他们添麻烦了。
在雪男想给保罗道歉时,看见了维克托的笑脸。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不属于这具身体的战栗,仿佛某个沉睡在进化深渊里的远古存在,正透过这具脊椎,第一次窥视这个明亮而喧嚣的世界。
“尼古拉大人,永远在凝视着你们。”
“很好,雪男,就是这样。”
维克托温柔的声音支配着雪男的大脑,他在泪流满面说完这句话后便失去了意识。
“失礼了。”
在场的人先七手八脚地解下了雪男的和服,将他平放,然后翻了过来。
那具躯体转过身来,脊背如月光下的石膏般惨白,凸起的肩胛骨像是随时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在这近乎透明的苍白画布上,黑色的血管狰狞地隆起,它们不是正常的青紫,而是墨汁般的漆黑,如同有人用烧焦的树枝在她背上绘制邪恶的图腾。
这些血管从腰际蜿蜒而上,全部汇聚于之前无法精准剥离的脊椎中央——那里生长着一排尼古拉之眼。
不是一只,而是七只。
它们沿着脊柱纵向排列,像一串亵渎的珍珠,每一只都嵌在皮肉之间,眼睑由黑色的筋膜构成。
此刻它们全部睁开着。
虹膜有浑浊的黄色,血管的红色,乌青色,紫黑色,总之没有健康的白色。
瞳孔却细如针尖。那些眼睛同步转动,带着一种非人的轻蔑俯视着房间里的众人。
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古老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蝼蚁在神庙前徒劳地挣扎。
最上方的那只眼睛微微眯起,黑色血管搏动时雪男的身体就随着它开始抽动,整个背部仿佛成了一张嘲讽的面孔。
雪男…
保罗有些绝望地坐在地上,雪男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去掉尼古拉之眼的手术了。
只是因为他身体太弱,依旧没有去除干净。
现在复发了。
导师们说过尼古拉之眼的事,它原来是一种用白熊的毛发,海燕的巢,天幕毛虫的虫卵等复杂的成分配置的巫药。
被种下之后,在原位形成“尼古拉之眼”,即使脱离,通过血液、淋巴系统或直接浸润等方式迁移至身体其他部位,形成继发的眼。
就连华夏国的神医,也只能束手无策了吧。
被种下尼古拉之眼的巫师寿命很短,有很大程度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死去的尸体被剖开时全是睁开的眼睛。
“嗯…这可真是有挑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