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郑镜宇歪了歪头,忽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样说来,世梦先生是阵眼。
那雪男叔身上可还种着尼古拉之眼呢。”
这话让欧阳雪峰和保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郑兴和蛇瞳微眯,折扇在掌心轻敲。
“哎呀,小怪胎你和我想一起去了。
七大罪仪式需要阵眼,也需要祭品。
世梦是嫉妒仪式的阵眼兼祭品,那宫本队长呢?”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他身上那么大的尼古拉之眼,若非必要,谁会往自己身上种那种东西?”
“对哦。”
王露点了点头,宫本雪男当时刚被封在冰棺的惨状她还是相当有印象。
寒玉为棺,霜气氤氲。那人静卧于剔透的冰柩之中,双目紧阖,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仿佛只是沉睡。
然而唇色却出卖了这虚假的安宁。
紫绀如熟透的浆果,又似淤血凝结,透着窒息的死寂。
肤色晦暗如陈年的宣纸,泛着青灰,皮下血管隐约透出蛛网般的紫黑,仿佛血液早已停滞,被极寒一寸寸冻成淤浊的琥珀。
最骇人的是胸膛正中的创口。
也是胸膛处那尼古拉之眼如同蜈蚣一样的疤痕。
被利器贯穿,晶状体碎裂,黑色的液体并非血液,而是某种腐败的胶质,黏稠地顺着胸骨沟壑缓缓流淌,在冰棺底部积成小小的墨池。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遇寒气便凝成诡异的丝状。
冰甲因为和花若兰的战斗残破不堪。
原本应是护身的铠甲被暴力劈砍得支离破碎,碎片如逆向生长的鳞片,深深嵌入皮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丝——不是外伤的流血,而是无数纤细如发的血管,从冰甲的裂缝中钻出。
强硬地刺入胸膛,与暴露的神经纠缠扭结,形成一片猩红与惨白交织的恐怖网络。
仿佛这具躯体在最后时刻仍在与铠甲进行某种病态的融合,或者说,被这破碎的甲胄贪婪地吮吸着残存的生命力。
冰棺外壁结着厚厚的霜花,内里却映出这具躯体最后的姿态,在绝对零度中凝固成永恒的惨状。
能不有印象嘛…透过冰棺里看简直就是已经死了。
当时王露说了宫本雪男把自己放进娜塔莎女王的寝宫行刺的事实,米通还气的拔枪要打死她。
“人家同意鹤小姐说的,那么大一个阵眼,搞不好呀,真是个大罪仪式呢?”
这也是王露根据自己前主子的脾气推断出来的,失去了安东尼奥后维克托的对资源的利用,人性的拿捏,都是让王露叹为观止的。
毕竟是个冰冷的复仇者。
保罗手里的雪球“啪嗒”掉在地上。
听导师讲过,他当然知道大罪仪式的祭品意味着什么。
只要仪式成立,就会被吞噬。
即使大罪仪式被偿还了,祭品的灵魂也会永远地在这场仪式之中。
就像被贪婪的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吞噬的汶雅一样。
听到了王露的加码,保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如果是因为自己被淹死维克托就让雪男当祭品的话,那对雪男也太残忍了。
雪男可是把维克托叔叔当成主公,为他效忠的人啊。
甚至…保罗是知道雪男对维克托大人,有着亲近的感觉的。
那天雪男剃了头以后,维克托叔叔送了他一顶帽子,等到头发长出来了,等到他的头都不合适了,雪男也没有舍得扔。
“维克托大人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这是自己在看护瘫痪的雪男时,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不…不可能。”
“不会?”
郑兴和冷笑,笑着保罗只看见小屋满园春色的天真。
“别忘了,维克托沙皇为了把安东尼奥的灵魂换出来连身体的操纵权都交给尼古拉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