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时刻——
“砰!”
办公室的木门再次被猛地推开,比刚才我闯入时更加用力,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数道身影如同疾风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身后飞扬,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鹰,瞬间扫过房间内的情景——惊慌虚弱的哈利,僵立不动、表情扭曲的“穆迪”,以及坐在一旁、脸色苍白(这次不完全算伪装)的我。
紧随邓布利多身后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蝙蝠,无声而迅疾地滑入房间,漆黑的眼眸第一时间锁定了假穆迪,眼神阴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再后面是米勒娃·麦格教授,她紧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自己的魔杖。
他们的到来,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危险的平衡,也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压力。
假穆迪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只正常的眼睛猛地瞪大,里面闪过绝望和最后一丝疯狂的挣扎。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去摸魔杖——
“除你武器!”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甚至没有举起魔杖(或者速度快到我没看清),一道红光闪过,假穆迪腰间的魔杖便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远处的地板上。
假穆迪僵住了,那只魔眼最后疯狂地转动了一圈,然后死死定住,里面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阿拉斯托?”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上前一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同事。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理会假穆迪,而是快步走到哈利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状况。“哈利,你受伤了吗?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哈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泪水再次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语无伦次:“教、教授……塞德里克……他……墓地……伏地魔……他回来了!他杀了塞德里克!他想杀我……还有……奖杯……”他的话语破碎而充满恐惧。
“嘘,孩子,慢慢说,我们在这里,你安全了。”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更加深沉,他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后缓缓站起身,转向被斯内普严密监视着的假穆迪。
此刻,斯内普如同最耐心的猎食者,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假穆迪的侧后方,彻底封死了他任何逃跑或反抗的路线,魔杖稳稳地指着他。
麦格教授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警惕地举起了魔杖。
邓布利多的目光这才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疑问。“苏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温和下是绝对的冷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斯内普的视线尤其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般试图解剖我的每一丝表情。
时机到了。
我适时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符合“受惊学生”身份的苍白与些许慌乱,但眼神努力保持着一丝清醒。我扶着椅子扶手,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腹部的隐痛和真实的疲惫让这个动作非常自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后怕:
“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麦格教授……”我依次看向他们,语速稍快但清晰,“我从迷宫出来后……外面很乱,我很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庞弗雷夫人让我先回城堡休息,但我……我感觉不太舒服,头晕,而且好像有点……魔力紊乱?”我皱起眉,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个说法可以解释我脸色难看和状态不佳,“我想起……想起穆迪教授是黑魔法防御术老师,而且他经验丰富……或许能帮我看看,或者至少告诉我该去哪里……我看到他办公室灯亮着,就……就冒昧过来了。”
我顿了顿,目光“不安”地看了一眼被制住的假穆迪,又迅速移开,仿佛被他的样子吓到,继续对邓布利多说:“我进来的时候,哈利已经在这里了,他看起来很不好……穆迪教授正在问他话……然后,然后你们就进来了……”我的叙述简洁,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因身体不适、寻求教授帮助而误入紧张现场的普通学生,完美解释了出现在此地的原因,并且将“听到任何机密对话”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我进来时,他们“已经在谈话”了。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凝视着我,似乎在评估我话语的真实性。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充满怀疑的冷笑,但没有说话。麦格教授脸上的神色稍缓,似乎接受了我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毕竟一个刚经历危险比赛、可能受到惊吓和魔法影响的学生,寻找信任的教授是本能反应。
“我明白了,苏小姐。”邓布利多缓缓点头,“你现在感觉如何?是否需要立刻去医疗翼?”
“我……我想好一些了,教授。”我轻声回答,表现出努力平复的样子,“只是有点累……和吓到了。”我再次看了一眼哈利和假穆迪,适时地流露出担忧和困惑,“哈利他……还有穆迪教授……到底……”
“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苏小姐。”麦格教授接过话头,语气虽然严厉,但带着一丝关怀,“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我建议你先回公共休息室,或者直接去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检查一下。”
“好的,麦格教授。”我顺从地点点头,仿佛松了一口气,又带着残留的不安,慢慢挪动脚步向门口走去。经过斯内普身边时,我能感觉到他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掠过我的后背。
就在我即将踏出办公室的瞬间,身后传来邓布利多清晰而冰冷的声音,不再是询问,而是对假穆迪的宣判:
“西弗勒斯,麻烦你去我的办公室,把那个最大的水晶瓶拿来,在书柜第二层……里面是吐真剂。”
“米勒娃,请你去把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带来。他应该在七楼那个藏着他自己行李箱的房间里……我想,我们需要听听这位‘穆迪教授’到底是谁,以及……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脚步未停,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将门内即将开始的真相揭露与激烈对峙关在身后。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背靠着冰凉的石墙,缓缓吐出一口悠长而冰凉的气息。腹部的隐痛依旧,精神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一种冰冷的、完成任务般的轻松感也随之弥漫开来。
解释过关了。暂时。
好戏的第二幕——揭露与清算——已经在门内上演。
而我这个“偶然闯入又及时离开”的观众,该退场,去处理一些属于自己的“后续”了。
比如,医疗翼里那位“死去”的赫奇帕奇勇士。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无人看见的弧度。
今晚,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