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秋生倒是不慌。
原剧里这女鬼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孤魂野鬼太寂寞了。
至于后来缠着秋生不放……
说白了,就是馋秋生的身子。
秋生收回神识,懒得搭理。
头也不回地继续往镇上走。
当秋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
“这位公子——”
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怯意,像是戏台上花旦的唱腔。
尾音拖得长长的,在雨声中若隐若现。
秋生脚步一顿。
回头望去。
她半个身子隐在门廊的阴影里,只露出半边脸和一截白皙的手臂。
那只手朝着秋生的方向招了招。
“公子,雨这么大,进来歇会儿吧。
奴家一个人在家,很害怕。”
那种脆弱感,那种渴望被呵护的样子,像白莲花一样圣洁。
秋生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雨水落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溅成细密的水雾。
远远看去,像是他身上罩着一层透明的伞。
小玉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招手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滞。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让雨水不沾身?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歪着头,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公子,你怎么站在雨里?淋坏了可怎么好……”
秋生看着她,似笑非笑。
小玉的笑容僵住了。
“公子?”
雨声哗哗地响着,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小玉站在“宅院”门口,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别的男人看见她,要么是害怕,要么是贪婪,要么是同情。
但这个白天还给他上香的年轻人。
眼神太平静了。
“公子……”小玉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秋生终于开口了。
“雨这么大,你还站在门口,不怕淋湿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
就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路人说话。
小玉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雨水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她的衣裳干干净净,一丝水渍都没有。
她是个鬼。
鬼怎么会怕淋雨?
小玉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生没有再理会她。
他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风中飘来秋生的声音。
“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你我阴阳相隔,不适合见面。
也不要来找我。
我怕一不小心超度了你。
早点投胎去吧。”
小玉站在“宅院”门口,瞳孔巨震。
喃喃道:
“他发现了,发现了……”
灯笼的光在她身后摇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座青砖黛瓦的宅院,像是被戳破的泡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荒郊野外,只剩下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几块断碑,两棵老槐树。
雨水冲刷着一切。
小玉一个人飘在雨里。
忽明忽暗。
忽然有些迷茫。
那个男子看穿了她。
一眼就看穿了。
可是没有骂她,没有赶她,也没有拿出桃木剑来收她。
只是劝她回去。
小玉站在雨里,雨水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秋生摇了摇头,骑着自行车进了镇子。
这都什么事啊。
妈的。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那女鬼怎么就找上门来了?
就因为他上了炷香?
还是说剧情的惯性太强了,不管他有没有在小玉坟前多嘴,那女鬼都会找上秋生?
秋生想了想,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这方世界有它自己的“剧本”。
他穿越过来,虽然改变了一些东西,但大的剧情走向还在原来的轨道上。
任发还是不肯火化他爹,棺材还是抬回了义庄,任老太爷还是会尸变。
小玉也还是找上了秋生。
只不过这一次……
嘿嘿,不惹我还好。
惹到我,女鬼也得放产假。
秋生来到任家公馆。
秋生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