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试试呗。”识之律者也从床上跳了下来,抱着胳膊,红色的眼眸盯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你敢说不好吃”的威胁表情,“本女士……我那份,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她似乎想强调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只是下巴抬得更高了。
阴影里,初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也重新落回了林墨羽身上,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或者说是审视?
四道目光,如同四把无形的利剑,从不同角度锁定了他。爱莉希雅温柔含笑但不容拒绝,识之律者威胁中带着别扭的期待,梅比乌斯冰冷玩味暗藏危险,初清冷平静却隐含压力。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笼子里的兔子,周围围了一圈拿着不同口味胡萝卜的兔子,还要求他当场点评哪根胡萝卜最好吃。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四个盒子,感觉它们不是巧克力,而是四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床头柜前。
先开哪个?后开哪个?顺序会不会引爆更大的问题?林墨羽的CPU已经因为过载而开始冒烟了。
“就从……这个开始吧??”爱莉希雅“贴心”地帮他做出了选择,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那个粉色心形、包装最精致的盒子,“按照时间顺序,怎么样?这是我第一个送到的呢~?”
林墨羽看了一眼爱莉希雅温柔却隐含催促的笑容,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人——识之律者撇了撇嘴但没反对,梅比乌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初依旧沉默——他认命般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粉色心形盒子。入手微沉,丝滑的包装纸触感极好。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完美的蝴蝶结,打开了盒盖。
一股极其甜美馥郁、层次丰富的可可香气混合着某种清新花香味,瞬间扑面而来。盒子里,是四颗造型极其精美、如同艺术品的巧克力。每一颗都不同,有心形的,有玫瑰形的,有星星形的,还有一枚精致的小小竖琴形状。巧克力表面光泽诱人,点缀着可食用金箔和各色果干碎,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让人不忍下口。
“哇……”林墨羽忍不住低叹一声,这卖相,比他见过的任何高档巧克力店里的产品都要精致。
“喜欢吗??”爱莉希雅凑近了一些,香气萦绕,“这些都是爱莉亲手做的哦~?用了最好的可可豆,还有我自己调制的内馅~?试试看嘛~?”
在四道目光的聚焦下,林墨羽硬着头皮,用盒子附带的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了那颗心形的巧克力,闭着眼,像是赴死一样,送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咬下。
外层是口感极其细腻丝滑的深黑巧克力脆壳,微苦,带着顶级可可的醇厚香气。紧接着,内里柔滑的甘纳许在口中融化,那是一种混合了覆盆子果酱和某种花香(好像是玫瑰?)的酸甜口感,完美中和了黑巧的微苦,层次丰富,回味悠长。最后,还有一丝极淡的酒香(似乎是樱桃利口酒?)在舌尖萦绕,增添了一抹成熟的风味。
“怎么样??”爱莉希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粉色眼眸里满是期待。
林墨羽仔细品味着,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巧克力。口感、味道、香气的平衡都堪称完美。“很……很好吃。”他如实说道,甚至有点词穷,“味道很丰富,口感也很好,不腻,回味很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他给出了一个直男能想到的最高评价。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如同盛开的粉色花朵。“小墨羽喜欢就好呢~?不枉爱莉花了那么多心思~?”她似乎很满意,甚至还略带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耳朵却竖了起来。梅比乌斯则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似乎对“最好吃”这个评价不以为然。
“那,下一个,该我的了吧?”识之律者立刻接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墨羽,指了指那个深蓝色、包装简陋的盒子,语气带着点急切,又有点强装的随意,“快点!”
林墨羽头皮发麻,只能放下粉色盒子,拿起了那个深蓝色、系着歪扭银灰丝带的盒子。这个盒子入手比爱莉希雅的轻一些,包装纸有些地方甚至有点皱。他拆开粗糙的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的巧克力……卖相就“朴实”多了。是四块大小不太均匀的、简单的方形巧克力块,表面甚至能看到些许气泡和不平整的地方,颜色是普通的牛奶巧克力色,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像是新手笨手笨脚做出来的试验品。
林墨羽甚至能想象出识之律者对着融化过头的巧克力酱手忙脚乱、最后不耐烦地随便倒入模具、气得差点把厨房炸了的样子。
他拿起一块,入手有些偏软,似乎冷藏得不够。在识之律者几乎是瞪视的目光下,他咬了一口。
口感……有点粗糙,不如爱莉希雅的丝滑。甜度偏高,是那种很直接的牛奶巧克力的甜,里面似乎还混合了一些碾碎了的坚果碎(好像是榛子?),增加了一些口感,但分布不太均匀。味道就是普通的、偏甜的牛奶巧克力,带着坚果香,不难吃,但也绝对说不上多么惊艳,就是很家常、甚至有点粗糙的味道。
“怎么样?”识之律者紧紧盯着他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林墨羽还是从她微微绷紧的肩膀和闪烁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嗯……”林墨羽斟酌着用词,在“实话实说可能被过肩摔”和“违心夸赞可能被看出”之间艰难权衡,“味道……挺甜的,牛奶味很足,坚果很香。就是……可能糖稍微多了一点?口感如果再细腻一点就更好了。还有,别往里加春不老!我尝出来了!”他尽量说得客观,并试图找出优点。
识之律者的表情瞬间有些垮,嘴唇抿了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不服气取代:“哼!第一次做而已!下次肯定更好!”她别过脸,但耳尖却有点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呵,粗制滥造。”梅比乌斯毫不客气地给出评价,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梅比乌斯博士~?不要这么说嘛,小识也是用心了的~?”爱莉希雅“打圆场”,但语气里的笑意怎么听都像是在补刀。
识之律者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抱着胳膊,气鼓鼓地不说话。
林墨羽不敢多看,赶紧拿起下一个——梅比乌斯的暗金色奢华盒子。这个盒子入手冰凉沉重,磁性搭扣“咔哒”一声轻响打开,里面是两枚造型奇特的巧克力。一枚是墨绿色的,做成了蛇的盘绕形状,鳞片纹路栩栩如生,蛇眼的位置还镶嵌着两粒极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物质,闪着幽光。另一枚是暗金色的,做成了某种复杂符文的形状,边缘锋利,透着金属般的光泽。两枚巧克力都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混合了可可香与某种奇异草药(?)的气息。
看着这两枚怎么看都不像能吃、更像是某种艺术品的巧克力,林墨羽拿着小叉子的手有点抖。在梅比乌斯那似笑非笑、充满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着头皮,叉起了那枚墨绿色的蛇形巧克力。
巧克力入口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甚至带着侵略性的黑巧苦味瞬间席卷了味蕾,那苦味醇厚到近乎霸道,让林墨羽的眉头瞬间皱起。但紧接着,苦味化开,一种奇异的、清凉中带着微麻的感觉在舌尖弥漫开来,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随后,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薄荷、某种辛辣香料(像是姜?)和一丝隐约血腥气的复杂味道层层展开,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带着木质调的微甘。这味道极其独特,冲击力极强,绝对谈不上“好吃”,甚至有些诡异,但却让人印象深刻,甚至……有点上瘾?
林墨羽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的脸皱成了一团,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这、这个味道……很特别。”他斟酌着,不敢说难吃,怕被博士抓去“深入探讨”,“很苦,但后面有种清凉的感觉,还有……很复杂的香料味,很……提神?”他最终选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
“特别定制,提神醒脑,有助于……‘思考’。”梅比乌斯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幽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光,“喜欢吗,小白鼠?”
“喜、喜欢……”林墨羽言不由衷,感觉舌头还有点麻。
“所以,”爱莉希雅笑盈盈地开口,声音温柔依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小墨羽,尝了这么多,你……最喜欢哪一份呢??”
来了!终极送命题!
林墨羽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看着眼前四张或温柔、或别扭、或危险、或平静的脸,感觉自己的舌头和大脑一起打结了。说爱莉希雅的?另外三个估计会立刻用眼神把他凌迟。说识之律者的?梅比乌斯可能会让他“重新体验”一下她那份的“特别”。说梅比乌斯的?他怕自己活不过今晚。说初的?以初的性格可能不会说什么,但爱莉希雅和识之律者……
就在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嘴巴开开合合,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试图组织语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那个还安安静静躺着的、带着暗红滚边的黑色盒子。
对!还有初的没尝!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说,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转移注意力的绝佳借口。
“等、等一下!”林墨羽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他飞快地指向那个黑色盒子,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还、还有初的!初的巧克力我还没尝!要、要公平!对!公平!先尝完,尝完再、再综合评价!”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几乎是抢一样拿起了那个黑色盒子。入手是意料之外的轻,质感冷硬,暗红色的滚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盒子没有复杂的包装,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他“咔哒”一声打开盒盖,甚至没顾得上看里面的样子,就急切地低头看去。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枚巧克力。
不是爱莉希雅那种艺术品般的精致造型,也不是识之律者那种粗糙朴素的方块,更不是梅比乌斯那种诡异奇特的设计。
这两枚巧克力,是极其标准的、近乎教科书般工整的……圆柱体。大小、形状、高度,分毫不差,如同用最精密的模具和机器压制成型。表面是纯正的黑巧克力色泽,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花纹,甚至看不到一丝气泡或瑕疵。它们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底衬上,散发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属于顶级黑巧克力的醇厚香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味。
这风格,太“初”了。简洁,精准,一丝不苟,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淡。
林墨羽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至少从卖相上看,这应该是最“正常”、最“安全”的一份了。他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一枚,圆柱形的巧克力稳稳地停在叉尖。在四道目光(爱莉希雅饶有兴致,识之律者微微撇嘴似乎有些不屑,梅比乌斯依旧玩味,初……初的目光似乎也专注了些)的注视下,他将巧克力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
没有预想中顶级黑巧应有的、在口中缓慢融化、释放出复杂风味的体验。
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是……没有味道。
不,准确说,是一种极其纯粹、纯粹到近乎虚无的……苦。
那不是黑巧克力应有的、带着果香或烟熏感的醇厚苦味,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附属风味的、最本源的、近乎概念性的“苦”的体验。它瞬间占据了整个口腔,却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安静地、固执地存在着,如同一块冰冷的、没有温度的黑色石头。
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将味蕾麻痹的、极致的“纯”。没有任何甜,没有任何酸,没有任何其他香料的干扰,只有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黑巧本质”。
然后……
“嗡——!”
林墨羽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又像是有人在他颅内点燃了一颗闪光弹!一片空白!剧烈的、难以言喻的冲击感,并非来自味觉,而是某种更直接的、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震颤!眼前似乎有无数破碎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和光影飞速闪过,耳边响起尖锐却并非实质的嗡鸣!
“呃……!”
他闷哼一声,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松,叉子“当啷”掉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又像是瞬间看透了宇宙的真理(然后立刻忘了),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清醒和极致的混乱的诡异感觉,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意识。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这真的是巧克力吗?!初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这口感、这味道、这效果……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吃的东西吧?!
林墨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大颗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小墨羽?你怎么了??”爱莉希雅第一个察觉不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带着关切,但粉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喂!笨蛋!你没事吧?!”识之律者也从床上弹了起来,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也顾不得什么“比拼”了,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梅比乌斯幽绿的竖瞳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墨羽的反应,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甚至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而初,依旧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但林墨羽在视线模糊的余光中,似乎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双平静的眼眸,也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他。
“我……我……”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想给出评价,想完成这该死的“品尝会”,但他的舌头好像打了结,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枚“巧克力”的“余韵”还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求生本能和某种奇怪的责任感(?)的驱使下,林墨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还沾着一点黑色巧克力碎屑的手,对着四位“赠送者”的方向……
颤颤巍巍地……
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动作僵硬,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扭曲,混合了痛苦、茫然、强撑,以及一种“我尽力了”的悲壮。
然后,就在他大拇指竖起、刚刚停稳的下一秒——
他眼睛一翻,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闷响。林墨羽结结实实地倒在了自己卧室的地板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彻底失去了意识。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带着暗红滚边的黑色巧克力盒子。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爱莉希雅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一丝愕然?她快步走到林墨羽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呼吸和脉搏还算平稳……但意识似乎受到了强烈冲击……”她低声说道,粉色眼眸看向阴影里的初,语气复杂,“初,你的巧克力里……放了什么?”
识之律者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爱莉希雅(被爱莉希雅轻巧地躲开),蹲在林墨羽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红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怒火:“你对这笨蛋做了什么?!你那是什么鬼巧克力?!想毒死他吗?!”
梅比乌斯也走了过来,幽绿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甚至拿出一副不知从哪来的、造型奇特的单片眼镜,戴在右眼上,仔细地观察着昏迷的林墨羽,嘴里还喃喃自语:“有意思……精神层面的直接冲击?没有检测到常规毒性物质……是某种……信息扰动?还是概念提取?你的‘烹饪’技术,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面对三人的质问和注视,初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倒在地上的林墨羽,又看了看他手里紧攥的黑色空盒,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刚才制作巧克力时,因为尝试“提取并浓缩黑巧的‘纯粹苦味’与‘精神安定’概念”而不小心弄伤、此刻还贴着创可贴的指尖。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她那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是,巧克力。”
“按照,最标准的配方。”
“可能,纯度,稍微,高了一点。”
“我用的宁愿给我的菜谱”
爱莉希雅、识之律者、梅比乌斯:“……”
三人看着地上昏迷不醒、刚刚颤颤巍巍竖起大拇指然后直接挺倒下的林墨羽,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不小心把盐当成糖放多了的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终极送命题,以出题人(?)被自己的“作品”放倒,而暂时无人敢再提“最喜欢哪一份”的方式,诡异而突兀地,落下了帷幕。
卧室里,只剩下林墨羽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和四个风格迥异、心思各异的女性,围绕着他,或担忧,或愤怒,或探究,或……依旧平静的,无声对峙。
窗外的夜色,渐深。这个情人节,对于林墨羽来说,注定要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更加“深刻”的方式,被载入记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