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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吼着,竟对那当头斩落的致命刀锋不闪不避,将毕生修为凝聚于手中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李寒枫心口位置,疾刺而出!剑尖震颤,发出凄厉的尖啸,那是倾注了所有力量与决绝的一击。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与某种坚硬之物崩裂的脆响,几乎在同一刻迸发。
刘伯宏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一截燃烧着黑色电光的刀身,正从自己胸前透出。
剧痛尚未完全蔓延开,更为可怕的是,那些缭绕刀身的黑色雷霆如同活物般窜入体内,所过之处,灵力溃散,肌肉麻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而他拼死刺出的那一剑,剑尖在距离李寒枫心口尚有寸许之地,便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一层呈现出青蓝色、如同巨大骨骼般的光质框架,稳稳地将长剑格挡在外。
那骨架看似虚幻,却坚不可摧,泛着冰冷的光泽。
李寒枫略略偏头,目光扫过被骨架卡住的长剑,又落回刘伯宏因惊骇与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他轻轻扬了扬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凉意:
“同归于尽?凭什么呢?”
***
刀身贯穿的伤口处,黑色的电蛇依旧在窜动,肆无忌惮地破坏着经络,封锁着喉舌。
刘伯宏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嗬嗬声。
李寒枫那双泛着猩红光泽的眼瞳微微转动,笼罩周身的青蓝色骨骼框架随之响应。
一条更为粗壮、完全由能量构成的骷髅手臂自骨架肩部猛然探出,五指张开,一把将动弹不得的刘伯宏攥在掌心,如同握住一只待宰的鸡雏。
流刃若火**脆利落地抽出,带出一溜血珠。
骷髅手臂抓着刘伯宏,将其拖拽到李寒枫面前。
李寒枫身前,空气无声地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旋涡,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骷髅手臂没有丝毫迟疑,将掌中的俘虏径直塞入旋涡之中。
旋涡悄然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李寒枫脸上那副属于战斗状态的冷峻与凌厉如潮水般褪去。
他转过身,面对不远处聚拢而来的身影,舒展了一下肩膀,露出一个堪称轻松的笑容。
“解决了。
嗯?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以林国瑞为首的一队成员迅速靠近,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未散的惊疑。
刘伯宏的凭空消失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看向李寒枫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新的探究。
“此处是已查明的堕落者窝点之一,”
林国瑞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队伍中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慕容清影,只是静静立在一旁,显然没有开口的打算,这类对外交涉事宜向来由林国瑞负责。”我们按线索排查至此,发现两名被囚禁的女子,刚处理完,便感应到这边有剧烈的能量冲突。”
李寒枫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刘伯宏是想借这些堕落者的渠道脱身,只是没想到那些家伙不知何故不在老巢,反而让他一头撞上了在此设伏蹲守的慕容清影一行人。
前后线索串联,事情的大致轮廓便清晰起来。
李寒枫笑了笑,语气随意:
“原来如此。
我这边的事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话音未落,他侧首瞥向慕容清影,嘴角扬起一抹随性的笑:“哈,既然如此,我就先行一步了,诸位,后会有期。”
空间仿佛水面般漾开一道漩涡,瞬间将他吞没,人影无踪。
李寒枫一走,林国瑞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惊涛,转向身旁的慕容清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队长,他……难道连空间系的能力也掌握了?一个人,怎可能承载如此多截然不同的天赋?”
按常理,觉醒者一生仅能唤醒一种天赋,可李寒枫不仅身负数种,且每一种都强得令人侧目,如今竟又添空间之能,这实在超出了常理认知。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聚焦在慕容清影身上。
谁都知道她与李寒枫交情匪浅,或许知晓些内情。
慕容清影面容却静如深潭,只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涟漪:“此地激战痕迹明显,埋伏已然失效。
当务之急,是重新拟定对策。”
众人闻言,神情皆是一黯,眼底掠过失望的阴影。
*??*??*
无垠的幽暗在四面八方蔓延。
这里是巨石嶙峋的荒寂世界,无数巨岩以扭曲的姿态横插竖立,望不见半分活物的气息。
其中一块巨岩之上,胸膛染血的中年男子瘫软躺着,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周遭。
他还未及挣扎起身,半空便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一道空间裂隙无声绽开,李寒枫的身影自其中轻逸落下。
看着岩上那人,李寒枫语调平静:“起来。
不必再演了。”
刘伯宏没有回应,只是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沉默着继续环顾四周。
越看,他眼中那抹惊疑便越是浓重,几乎凝为实质的恐慌。
“不必白费心思。”
李寒枫的声音在这死寂中清晰响起,“此地属于我的领域。
除非你身负空间系的能力,否则,纵有破碎虚空之力,也绝无逃离的可能。”
刘伯宏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倏然熄灭了。
李寒枫却继续说道:“放心,我不会立刻取你性命。
像你这样的人,轻易死去反而是一种仁慈。”
“我会去研习古今种种刑罚,而后——每日在你身上逐一尝试。
让你每一刻都活在煎熬里。”
“自然,我也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再珍贵的恢复灵药,我都会为你寻来。
你也别妄想自绝,我会先碾碎你的四肢,再封住你周身灵脉……”
话音未落,李寒枫已迈前一步。
刘伯宏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得“咔嚓”
一声脆响,膝骨已被一脚踏碎。
凄厉的惨叫刺破了这片永恒的死寂。
碎骨的剧痛与李寒枫那宛如恶魔低语的宣告,终于彻底击穿了刘伯宏的心防。
困于这绝无生机的囚笼,日复一日承受**与精神的双重凌迟——他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刘伯宏猛地扬起头颅,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李寒枫,面容扭曲,嘶吼声几乎破音:“小畜生!要杀便杀!你肚子里那些龌龊算计,我清清楚楚!休想从我这里撬出一个字!”
“嗬嗬……哈哈哈——呃!”
狂笑骤停。
刘伯宏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那双原本燃烧着恨意与疯狂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浑浊的灰翳。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仿佛有另一股力量在他躯壳内拼命冲撞、挣扎。
但这反抗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很快,所有动静平息下去。
他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李寒枫并无折磨俘虏的癖好。
方才那些诛心之言,无非是一把凿子,只为彻底敲碎对方理智的壁垒。
一个人心智崩溃的刹那,也正是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缝隙。
那便是他等待的时机。
刘伯宏虽已重伤力竭,灵气枯涸,可八阶超凡者的底子仍在。
若贸然施展精神掌控,一旦失败,必然引发对方强烈的戒备与抵抗,再想得手便难上加难。
唯有先以言语摧垮其心防,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此刻,看着眼前这具目光呆滞、有问必答的“人偶”
,李寒枫知道,他赌赢了。
他语气平淡,抛出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姓名。”
“刘伯宏。”
“身高。”
“一米七四。”
“偏好异性,还是同性?”
“异性。”
……
又接连确认了几个琐碎细节,得到机械般的准确回应后,李寒枫微微颔首。
铺垫已足,可以触及核心了。
他声音陡然转沉,一字一句问道:“数月前,基地市遭遇异族袭击,背后是否有‘堕落者’参与?”
“有。”
刘伯宏木然吐出音节。
李寒枫眼底掠过一丝冰寒。
“参与者名单。
以及,基地市内部,是否潜伏着‘曦’组织的成员?”
“不知。”
刘伯宏的语调平板无波,“那时我正于黑城策划另一起侵袭事件,对基地市的详情所知有限。
仅知……护城队内部有我们的人。
那次行动,似乎部分原因,是为了助此人巩固权位而上演的一出戏。”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缕森然杀气自李寒枫周身无声溢散。
他的双眸深处,隐隐泛起一抹妖异的猩红。
**天光微熹,淡青色的晨曦漫过窗棂。
粤城酒店某间客房内,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一道旋转的空间涡流悄然浮现。
李寒枫的身影自涡心由虚化实,踉跄半步,稳稳落在房间地毯上。
静立片刻,他走到床边坐下,眸中光影明灭,思绪翻涌。
良久,他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通讯器,指尖划过,拨通了某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嘟——”
连线音只响一声便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些许清晨初醒的沙哑,却不掩关切:
“李寒枫同学?这个时间联系,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李寒枫直视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王大哥,刘伯宏已落网。
现处于我的精神控制之下。
他吐露了一些情报……关于黑城基地市此前异族入侵的幕后关联。”
李寒枫将通讯器贴到耳畔,语气平静:“人在粤城酒店,随时可以来提。”
听筒里静默了片刻,对方的声音带着不敢确信的试探:“刘伯宏……落网了?”
“没错。”
确认的答复让电话那头的王安生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待在房间别动,我们即刻赶到。”
话音未落,通讯便已切断。
李寒枫收起设备,抬手在身侧的空气里一划——一道无形的裂隙悄然张开。
他从那片虚空中拖出昏迷不醒的刘伯宏,用备好的绳索利落地捆紧,随手抛在墙角。
这人双膝尽碎,精神枯竭,又添了新伤,早已失去意识,不必担心逃脱。
该问的,都已问清了。
黑城的暗流他无意深涉,交给本地的护城队处置便是。
他自己,还有别的路要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