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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供奉,”他硬着头皮开口,“关于林那边……情况略有变动,可能与您预想的有一些差别。”
“哦?”千道流神色倏然转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什么变动?莫非那小子又提出了新的条件?”
人都已经不在了,还能提什么条件?刺豚脑中掠过这个念头,却只是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千道流眯起眼睛,追问的语调里透出几分玩味:“那你所说的‘差别’,究竟是指什么?”
刺豚犹豫着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大供奉……关于林,他,他出了些意外。”
“意外?”千道流眉峰微拢,“总不至于连命都没了吧?”
“正是。”刺豚喉结滚动,终于吐出清晰的字句,“他确实……已经不在了。”
“人既没了,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千道流随口斥了一句,却忽然顿住。
他原本紧蹙的眉猛然扬起。
“等等——你方才说,林死了?”
声调骤然拔高,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诧。
他再度盯住刺豚,目光如刃:“你再说一遍?”
“属下不敢欺瞒,林确已身亡。”刺豚垂首应答,面色灰败。
见他那般神色,千道流终于信了。
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如此反复数次,他才勉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波澜。想起刺豚先前那番轻描淡写的禀报,不由得冷笑出声:“小出入?这就是你所谓的小出入?人都没了,你还敢称这是小事?”
“可、可大供奉曾训诫过,除非事关武殿存亡,否则皆不足挂齿,需持静守心……”刺豚盯着地面,低声嗫嚅。
千道流一时无言。
那是他初掌供奉殿时说的话,年少气盛,自以为天下无人可敌。后来岁月磋磨,棱角渐平,但说出去的话,又如何能收回?
半晌,他才再度开口,嗓音沉了几分:“何时的事?他不是才回去不久么?怎会如此突然?”
数日之前,距天斗城百里之遥的荒原上,林曾与一名神秘强者交手。待我赶到时,战场只余空寂,双方皆已不见踪影。
刺豚用简短一句勾勒出事件的轮廓。
“他前去应战前,曾向你们传递过消息?”
千道流追问道。
“不曾。”刺豚摇头,“是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亲赴皇宫,向少主断言——交战者中必有一人是林。”
原来如此……千道流微微颔首。
他知晓林与七宝琉璃宗交情深厚。宁风致既亲自作证,此事便已**不离十。
“强者?”千道流低声沉吟,“依我所知,林的实力绝非等闲。谁能将他逼至绝境?”
他眉间浮起深思的纹路。据他掌握的情报,除却晨、波赛西,以及武殿的金鳄,寻常封号想要留住林都非易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取他性命?
刺豚窥见千道流眼中疑惑,适时补充:“以我的感知判断,那位存在的气息……已无限接近大长老您的层次。宁风致亦提及,他在战场拾得数枚金色鳞片。因而推测,对林出手的或许并非人类,而是某种强大兽。”
“宁风致还说了什么?尽数道来。”
“遵命。”
刺豚将宁风致所述之言,又清晰复述一遍。
“兽中的巅峰存在?”
“足以与我比肩?”
片刻沉寂后,刺豚已将宁风致的话语几乎原封不动地转述完毕。
千道流面色依旧平静如古潭,心底却已泛起波澜。据他所知,兽之中理应不存在这等层次的存在。
星斗森林的深处,是否沉睡着连人类都未曾知晓的存在?
然而……
“宁风致是否提及,那疑似兽的强者为何要对林下手?”
“不曾。”
“既然如此,林又为何与它爆发冲突?”
千道流眉宇间的困惑愈发浓重。
“会不会是那头兽意图袭击天斗城,而林……是在守护城池?”刺豚压低了声音推测。
兽与人类世代为敌,若真有这般强大的存在走出森林,袭击人类聚落倒也合乎常理。
千道流默然良久,最终并未反驳。
或许,千仞雪与林之间,当真藏着某些未曾言明的隐秘。
半晌,他再度开口,声音低沉:“雪儿对此事是何态度?”
“少主希望大供奉能亲自出手,查明**,助林一臂之力。”刺豚谨记着交代。
“你先回雪儿身边,告诉她,此事我自有安排。”
“是。”
刺豚恭敬退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千道流独自立于原地,沉思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也罢……我便去那星斗森林深处走一趟吧。”
……
另一边,蓝霸学院。
一阵疾风拂过庭院,林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屋内寂静无声。
出乎意料,空无一人。
林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时,眉峰不自觉地挑了起来。朱竹清与小舞竟都不在住处。他低声自语着,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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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他静立在柳二龙的房门外。
略作迟疑,林并未叩门,而是将感知如水纹般扩散,无声渗入门扉后的空间。
结果再度出人意料。
不仅那两个女孩不见踪影,连柳二龙也失去了踪迹。
“人都去哪儿了?”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抚下颌,心底升起一丝疑虑。
忽然,一道灵光掠过脑海。
难道……是被独孤博带走了?
林忆起当日危急关头,自忖难以幸存,曾私下传信嘱托独孤博与柳二龙代为照料朱竹清与小舞等人。眼下这般情景,倒真像是被那位毒悄然接走了。
“还是先去找弗兰德问问情况,免得白跑一趟冰火两仪眼。”
心念一转,他的身影再度隐没于廊道之中。
……
院长室内,弗兰德正对着窗外凝神,眉宇间锁着缕缕愁绪。
赵无极斜靠在门边,咧着嘴笑得没个正形:“院长,这几日怎么总见你愁云惨雾的?莫非是遇上什么棘手事了?”
他凑近两步,语气里带着戏谑:“有什么烦心事儿,不妨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弗兰德回头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冷哼:“老赵,你是骨头又痒了不成?”
赵无极却浑不在意,反而抱着胳膊笑得更畅快:“我就爱瞧你这副想收拾我又奈何不了我的模样。谁让咱如今也是了呢?连蓝电霸王龙家那位二当家,前日不也在我手底下吃了瘪?”
他说话时眼底闪着光,那是实力攀升后滋长出的、掩不住的锋芒。
“倘若不是实力逊你一筹,我定要让你明白厉害。”
“呵。”
弗兰德冷哼一声,不再与赵无极纠缠。
他心底却已将这份挑衅暗暗记下,只待来日一并清算。
“罢了,同你说说倒也无妨。”
“老赵,近来可曾察觉四周潜流暗涌?”
弗兰德望向赵无极。
粗枝大叶的赵无极瞪圆了那双熊目,“有何异样?我怎未觉出?”
弗兰德无奈扶额,“自然不同。自林大人行踪成谜,学院周遭便多了许多陌生面孔,我疑心是各方势力遣来的眼线。许是他久未现身,有些人已按捺不住心思了。”
“难道还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
“大人不在又如何?何须大人动手,我老赵一掌便能摆平一个。”
赵无极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那双厚实手掌随意舞动间,便带起呼呼风声。
显然,他近日修为又见长进。
“得了,莫再夸口。我承认你实力不弱,可大人的对手岂是寻常之辈?岂是层次便能抗衡的?”
“若真有强敌来袭,你这点道行,怕连对方一指都接不住。”
弗兰德的话语如同冷水,当头泼在赵无极身上。
“这……”
赵无极抬手挠了挠后脑。
确实。
弗兰德所言在理。
倘若真是林的仇敌寻来,他确实难以招架。
毕竟,有资格与林为敌之人,至少也该是封号级别的存在。
“唉,如今二龙亦不在院内,我总不能让学院就此衰微下去……”
弗兰德低声轻叹:“若是大人能早日归来便好了。”
话音未落,门边却响起一声带着笑意的询问:“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念叨我?”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门廊。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大人,您真的回来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掩不住惊喜。
林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扫过屋内:“二龙、竹清和小舞,她们去了何处?”
弗兰德连忙答道:“她们随独孤前辈一道离开了。”
……
此时,远在冰火两仪眼的幽谷深处。
柳二龙独自立在一座简单的衣冠冢前,眼中雾气氤氲,声音轻得像自语:“你向来机敏周全,怎会也有如此不顾一切的时候……若不是为我,又怎会落入玉小刚的陷阱。”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我不值得你这般……”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日都会来到此处,对着空冢倾吐同样的悔恨与哀伤,泪水总在不经意间浸湿衣襟。
“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成了痴人?”
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柳二龙浑身一颤,倏然转身。
朦胧的视线里,那人正含笑望着她——不是幻影,亦非梦境。
“林……真的是你?”
她怔怔开口,泪水却已簌簌滚落。
“是我。”
林微笑着颔首。
从弗兰德那儿得知柳二龙随独孤博离开学院后,他便径直寻来了这冰火两仪眼。却没料到,第一个见到的,正是她。
柳二龙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潮水般的哽咽:“独孤前辈没有骗人……第七日,魄真的会归来,与牵挂的人作最后的道别。”
泪水终于冲破堤防,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
林一时怔住,心里泛起荒谬的涟漪。
这都哪跟哪?我明明还活生生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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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觉得哭笑不得,又听见柳二龙低声呢喃:“你在那边……过得可还好?我和小舞怕你孤单,烧了十个纸扎的**过去,你……收到了吗?”
十个?
真是生怕我在那头过得不够热闹啊。
林无奈地摇摇头:“光有**怎么够,还得再烧几对腰子才行。”
“腰子……”
柳二龙明显愣了一下,连哭泣都止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很快用力点头:“好,我回头就准备。”
“还不够,”林忽然靠近,唇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还想要你。”
话音未落,他已移步至柳二龙身侧,手臂一伸,轻轻环住了她纤柔的腰身。
瘦了。
这是林碰到她时的第一感觉——和记忆里的丰润截然不同。
柳二龙却没有任何抗拒。她仰起脸,目光幽幽地望向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现在还不行……等我为你报了仇,就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