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一边呕吐,一边死死地垂着头,恨不得将脸埋进身下的污秽里。
他心里只剩下对孟倾雪滔天的恨意。
若不是孟倾雪,自己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他本以为,孟倾雪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谁能想到,那丫头的手段竟如此凌厉,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今日三次,被她弄得狼狈不堪!
尤其是眼下这一次,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他只求着远处的人,赶紧离开,自己好蒙混过关!
刘掌柜感觉自己的胸口,更是堵得上不来气!
婉柔更是心如死灰。
被捉奸在床,她以为那已经是人生最倒霉的时刻。
没想到,最后不但落得衣不蔽体,还被淋了一身粪,甚至还要被一群人围观!
她不敢抬头,此刻甚至死了心都有了!
只求别人认不出来自己!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出声:“我想起来了!那个男的是刘掌柜!”
“刘掌柜?哪个刘掌柜?”
“就是昌隆鱼铺那个刘掌柜!我认得他,昨日他还因为串稀,被人从铺子里抬出来,直奔药铺去了,我亲眼瞧见的!”
“没错没错!是他!那……那旁边的女子,莫不是他婆娘?”
“我见过他婆娘,就是这个身形!”
刘掌柜和婉柔再也绷不住了!被人认出来了!完了!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刘掌柜再也压不住心头那口翻腾的血气,猛地喷了出来。
殷红的血迹溅在身前污黄的门板上,触目惊心。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倒在了那片狼藉之中。
“啊!”婉柔见他吐血倒地,吓得尖叫一声,紧接着也是两眼一翻,羞愤交加,直接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的人群都安静了一瞬。
苏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回过头,对身后那几个还探头探脑的学子和护院沉声吩咐:“你们几个,速回书院,拎几桶清水来。再取两副担架,备上被单。”
“是,夫子。”
护院和学子不敢怠慢,应声后便匆匆离去。
苏忝看着地上那两团污秽不堪的人影,脸上露出一丝古怪。
这三河镇虽不大,但民风还算淳朴,何曾出过这等荒唐事?
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片刻之后,几个学子和护院便提着水桶,扛着担架,拿着干净的被单跑了回来。
“泼!”苏忝下令。
护院们强忍着恶臭,将几桶清水尽数泼在刘掌柜和婉柔身上。
冰冷的井水一激,总算将两人身上的污物冲了干净!
凉意刺骨,刘掌柜和婉柔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颤,悠悠醒转。
许是那口血吐了出去,刘掌柜觉得心口那股憋闷之气反倒顺畅了些。
他睁开眼,便看到一个身穿青衫、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好奇。
刘掌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刘掌柜,你这是怎么了?”苏忝开口问道。
刘掌柜可不敢说出真相。
他咬着牙,颤声道:“我……我们夫妇二人,是……是遭了歹人打劫!”
“歹徒?”
苏忝眉头一挑,“我三河镇何时有了这般胆大包天的歹徒?岂有此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个字也不信。
哪有歹徒打劫,不劫财物,反倒把人扒光了泼粪的?
这分明是仇家报复的手段。
不过,他也不愿深究这其中的龌龊。
“来人,”苏忝对护院吩咐道,“用被单将他们裹好,不许声张,先送到药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