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孟倾雪看向赵明志,开口道:“明志,今晚,我要给大伙儿算一算这些日子的分成。这种算账的事务,你可能算得清楚?”
赵明志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表姐放心,术数一道,我也略通一二,寻常的加减乘除,绝不会出错。”
孟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对赶车的赵桂城道:“大舅,一会儿从漫水桥那边走,我要在那儿下车。”
赵桂城有些诧异地回头:“去那儿作甚?不直接回铺子么?”
“我那位结义大哥在那边钓鱼,我过去瞧瞧他。”孟倾雪解释道。
赵桂城一听,立刻恍然:“好。”
驴车一路向镇外行去。
忽然,孟清诚指着远处一个游荡的人影,不确定地开口:“大姐,你看那个人,背影好像是……孟文才?”
孟倾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那身衣衫已是破破烂烂,头上的发髻松散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他整个人佝偻着背,垂着头,步履虚浮,透着一股子颓唐。
孟倾雪捏着下巴,眯了眯眼:“身形倒是像。”
许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那男子下意识地回了下头。
当他看清驴车上的人影时,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竟是想也不想,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小胡同里,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不用说了,就是他!”孟倾雪收回目光。
孟清诚神情有些复杂:“还记得……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孟倾雪看着孟清诚和赵明志,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古人云,玩物丧志。寻常的玩乐尚且能消磨人的心志,更何况是赌之一字。”
“一旦沾上,再难剔除。你们二人,日后定要一心向学,走光明正道,万万不可学他这般,行差踏错,毁了自己一辈子。”
她的话不重,却字字清晰地落在了两个少年的心上。
孟清诚面色一肃,郑重道:“长姐放心,若不是长姐,我孟清诚连书都读不上,更遑论进入学院,得遇名师。我绝不会辜负长姐的这番心意。”
赵明志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姐,我赵明志也绝不会做出让表姐失望之事!表姐给我读书之愿,我还表姐诰命之身。这话,我是认真的!”
孟倾雪看心中一暖,笑道:“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也就放心了。”
驴车行过漫水桥,赵桂城稳稳地停下了车。
孟倾雪下了车,对着车上的赵明志和孟清诚摆了摆手,目送着驴车走远,才转身顺着河岸往下走去。
武逍平日里钓鱼,大多都在这附近。
果然,行出百十步远,在一片青草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武逍正蹲在河边,手里的鱼竿斜斜地拿在手里,可他的人却并未盯着水面上的浮漂,而是在不停地左顾右盼,神情里带着几分焦躁与期盼,显然心思全不在此处。
孟倾雪的身影刚一出现。
武逍便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化作了满溢的欢喜,扬声唤道:“倾雪,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