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遥摇着玉骨扇的手停顿了一瞬。
“南下?好端端的,为何要去南边?”
江曦月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语气却添了几分楚楚之意。
“殿下也知,曦月虽为公府嫡女,却不愿只在后宅之中消磨光阴。这江家商行,是曦月一手一脚操持起来的。”
“如今千蛇岛开启在即,岛上多的是中原没有的奇珍异草,正是商行拓展货源的好时机。”
“千蛇岛”三个字一出,武遥的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沉,握着扇骨的指节也收紧了几分。
江曦月眸子动了动,继续说道:“只是此去路途遥远,海上风波难测,一来一回,怕是要月余光景。”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一双美目注视着武遥,水光潋滟,带着三分试探,七分期盼。
“路途孤寂,若是……能有殿下同行,那便再好不过了。”
江婉晴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武遥叹了一口气:“曦月有此雄心,我心中实在佩服。只是,我身负皇命,京中事务缠身,实在无法脱身。”
江曦月眼中的光亮,恰到好处地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再抬起时,脸上已然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浅笑:“是曦月唐突了,殿下莫要当真。您日理万机,曦月又怎会不知。方才不过是句玩笑话,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武遥的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何时动身?”
“明日便走。打算先走陆路至漳州,再从漳州港乘船出海。”
武遥关切道:“千蛇岛并非善地,鱼龙混杂,你此去务必多带护卫,凡事多加小心。”
“明日,我出城为你送行。”
江曦月站起身,对着他盈盈一福,姿态柔婉:“有殿下这句话,曦月便心满意足了。殿下在京中,也请务必保重贵体。”
“你也是。”
武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稍后还要入宫,便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冲着将江曦月温柔一笑,便转身出了雅间。
江曦月静静地走到窗边,看着武遥的马车汇入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潮,直至再也看不见。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那一抹柔情与失落,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与此同时,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年约四十,面容方正,眉峰如墨,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不怒自威,正是当朝镇国公,江靖远。
“爹。”江曦月与江婉晴立刻转身,恭敬行礼。
江靖远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看也未看桌上的精致菜肴,目光如炬,直直地锁在江曦月的脸颊上。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曦月,你可试探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