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打开时，王冰的嘴角破了，黄丰收的头发也被薅秃了两块。

他们彼此相看两相厌，可到了晚上又走进了同一个房间。

黄剑那天想了很多。

自那之后，她再也不在母亲面前提了，一个字都不提。

来自父亲或弟弟的所有辱骂，她只低头听着，把每一个字都咽下去，烂在肚子里，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哑巴，一个没有情绪的影子。

她想，也许自己这样做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就还能看起来牢固一些。

妈妈不想离，那她就帮她撑着。

她，成全她。

身体缓缓滑落，黄剑倚在了医院走廊冰冷的瓷砖上。

直到那股啃噬心脏的剧痛渐渐麻木，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啊？

她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够？

是不是非得把她吸干、敲碎，把这个叫“黄剑”的人彻底抹掉，他们才能满意吗？

那个姓崔的男人那么好，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嫁！

忍，忍，忍。

黄剑真是忍够了。

妈妈忍了一辈子，可“忍”字头上一把刀，如今落了下来，究竟护住了谁？又杀死了谁？

黄剑闭了闭眼，这一瞬间，她默默下定了决心。

她再也不要这样活了，她该换个活法了。

黄剑扶着墙走进了那间病房。

两名警察原本刚想拦一下。

虽然是在医院里，可他们到底是在了解情况，并不想让人进来打扰。

可一看到来人是黄剑，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同时坐回到了椅子上，谁也没有着急开口。

黄剑此时眼中仿佛有着一团火。

“爸，从小到大，你一直都说我个野种。”

“你骂了我无数次，可你却什么证据都没有。”

“我现在真的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女儿？”

黄丰收一看来人是黄剑，撑着身子就想要坐起来骂两句。

奈何他到底老了，恢复得没有年轻人快。

黄丰收用了半天力，最终只能接受现实，无力地躺了回去。

可都这样了，他那嘴上还不服软呢。

“女儿？呸！”

“你妈指不定跟哪个男人生了你，我看着你我就恶心。”

这样的话，黄丰收骂了无数次，黄剑也听了无数次。

黄剑的双手不自觉得握成了拳：

“你跟我哥就这么恨我吗？”

“你们和别人要了三十万，未经我的同意，强行让一个男人把我带走。”

“这可是拐卖人口。”

这话黄丰收可听不得：

“我是你爸爸，我给你找个对象，怎么就是拐卖人口了？”

“我告诉你啊，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黄涛吸了吸他那肥硕的鼻翼，活像一条准备抢食的沙皮狗：

“黄剑，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

“正好警察也在这里呢，你来跟他们说，这就是我们家的家事，完全就是误会。”

“也不知是哪个缺了德的给咱们报了警，你说是不是啊，妹妹。”

黄涛这声‘妹妹’叫出来，带上了两分威胁之意。

现在他也有点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