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少花钱嘛,人之常情。
俗话说有多大口袋装多少粮,有多少砖头盖多少房。办白事上,量力而行就好。
只是这个陈福财什么毛病?说话就说话呗,干嘛弄得跟做贼的似的。
钟冥心里琢磨,脸上神情却不显。
见钟冥面色没什么变化,陈福财暗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媳妇这葬礼呢,该有的都得有,但是……都按最便宜的来就行。”
“还有吹打就算了,我媳妇这个年纪,吹吹打打的也不大好。”
“人走了就走了,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总归还得过日子呀。”
陈福财这话才一说完,又抬头看了下陈哥。
说真的,他是真不想让陈哥知道自己的想法。
两家住的本就不算远,自己这想法让人知道了,这回家关起门来还不一定会怎么编排他呢。
其实他也是多虑了。
他不管要什么价位的,钟冥都得记到单子上。
两人是要对着单子拿东西的,还不是当时就都知道了。
钟冥听了这些话,倒没觉得有什么。
钟冥自己一直是秉承着这么个道理。人啊,还是活着时候最重要。
生前好才是真好,去世后的这些场面事,说句不好听的,那都是给活人看的。
钟冥点头以示没有问题:
“您放心,咱们这边东西就算最便宜的,质量也是有保障的。”
“你们夫妻生前和睦,她想来也不会在意这些身后事的。”
“钱多钱少其实都没什么,心意到了就好。”
天地良心,钟冥这话可真是想安慰一下对方的,纯粹就是想帮人解一下心宽。
这人到底和陈哥认识,虽然说起来是远了点,可好歹也是陈哥的亲戚。
钟冥就是不想让人在这钱上犯难,才说了这几句。
可他也没想到啊,自己这两句话下来,陈福财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站在原地哆嗦了一下。
就这一下,钟冥的眼神就变了变。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和陈福财拉开了一些距离。
陈福财此时明显是有些纠结的。
钟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开口时,也学着陈福财的样子把声音压低两分:
“陈福财,我看你有点印堂发黑啊。”
钟冥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出来,把陈福财听得又抖了一下。
“钟……钟老板,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钟冥微微一拧眉,表现的十分自然:
“哎……福财大哥啊,您啊也就是陈哥的亲戚,不然别人我都不愿意说这些,确实招人不爱听。”
“可我跟陈哥这关系,我这看出来了还让我装糊涂,多少是有点不合适了。”
“我干这白事许多年,您这印堂黑不黑的,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陈福财闻言咽了咽口水,双腿不自觉地就抖了起来。
“那……那您有什么办法没有?”
钟冥看他这个样子,脸上显出几分歉意:
“这个真对不住,我小时候贪玩,不像我师弟祝平安那样学了一身的本事。”
“您这事,我也是爱莫能助。”
钟冥是爱莫能助了,可他口中的‘祝平安’明显是能助啊。
是了是了,自己怎么把祝大师给忘了呢?
这位年纪轻轻的祝大师,可是远近闻名的人物啊。
陈福财心里装着事,再看钟冥时就改了口:
“那个……钟老板,您给我按中间价位的那档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