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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有一年他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两个孩子一个给他喂水,一个给他敷毛巾,他迷迷糊糊地想,这辈子值了,老天爷把他当个人看了。
他讲这些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钟冥和祝平安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拿着沾了水的棉签在石伯的嘴上抹上两下。
小孟虽然知道石伯从前不容易。
可听到这些时,还是红了眼眶,却根本不敢哭出声音,生怕让石伯听见了。
就在今天上午,石伯的精神格外的好。
他拉着钟冥和祝平安,交待了好几回。
“我那卡的密码你们记住了是不?早让你们取出来,你们就是不去弄,等我真没了,我看你们两得多折腾。”
“我告诉你们啊,我葬礼上那纸活不许给我凑合啊。尤其是那过河的船,必须得是大冥自己做的那种,那样我才能稳稳当当地。”
“回头你们可得每年过去看我啊,看我的时候可得记着给我带个大肘子,我就得意那一口。”
“上回我看好了的那套中山装样式的寿衣,你可千万别给我拿错了。”
“哎呀,我突然想喝苹果汁了,小孟啊,你上村口小超市给我买一瓶去啊。”
……
石伯絮絮叨叨地说了得有一个多小时。
此时,石伯再次陷入了沉睡。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一般。
钟冥站在院子里,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快要满了。
“平安,我看得出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了。”
祝平安抬头看着天边的飞鸟:
“师哥,东西准备好了?”
“嗯,我已经让陈哥按最好的准备出来了。”
两人这边正说着,大门突然被推开。
许东和老金头快走了进来,老金头一把抓住钟冥的胳膊:
“怎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钟冥叹了口气:
“石伯他年纪大了,年轻时候过得苦,身上落下不少毛病。”
老金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什么,而是快步走进了屋里。
许东和钟冥他们打了个招呼,也赶紧进去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老房子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
乐队的管师傅一行还有宇哥,做大席的林成材两口子,展元镇的唐龙和唐宁英,他们离得最近,一行人在半路上碰到,一块就赶了过来。
贤和镇的钱老板带着徒弟二虎,林焱镇的闫叔两口子,还有附近其他几个镇上干白事的老板,基本上能来的全都来了。
从前这附近几个镇上的石碑,没有八成也有七成,基本都是出自石伯之手。
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大伙也只是想再送老友最后一程而已。
大家知道石伯现在身子虚,都只敢在门外看看,随后就找个地方待着去了,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来的这帮人,基本都是吃白事这碗饭的。
说能掐会算肯定是不能,但这濒死之人是什么样,他们还是知道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突然传来小孟的哭声。
“石伯……石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