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成立，已经是二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这项法律在当初或许有其必要性，但两百年来，它也让绝大多数巫师，包括像您这样拥有卓越智慧和远见的巫师，对麻瓜社会的认知，几乎停滞在了二百年前！多数巫师们傲慢地认为麻瓜社会是愚蠢的、贫穷的、落后的，是依赖巫师偶尔的‘仁慈’和‘保护’才能存续的低等文明。”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但事实呢？教授，事实是，麻瓜早已拥有了足以轻易颠覆整个巫师界统治地位和生存基础的‘热武器’！巫师从觉醒魔力到成长为一名具有基本战斗力的傲罗，需要至少七年系统性的魔法教育，再加上多年的实战磨炼。而一个普通的麻瓜士兵，只需要通过短短七天的基础训练，就可以熟练掌握三种以上足以在数百米外夺走一个成年巫师性命的热武器！它们的威力，足以摧毁我们赖以隐藏的城堡，撕裂我们引以为傲的防护魔法！”

邓布利多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面对莉莉话语中毫不留情的逻辑与事实，那些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沉默下来，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变得异常深邃，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个他以为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莉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直接站起身，斩钉截铁的丢下了最后一句：

“如今的麻瓜世界，强大而危险，他们根本不再需要一厢情愿的《保密法》来‘保护’！相反，在我看来，现在死死抱住《保密法》不放的，恰恰是那些最顽固的纯血巫师！他们不是在保护麻瓜，更不是在保护魔法世界的秘密，而是利用这项古老的法律，维护自身在巫师界摇摇欲坠的统治地位和那可悲血统优越感！”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连墙上的历任校长肖像都停止了假寐或交谈，惊讶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红发少女。

邓布利多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又仿佛在沉默中积蓄着某种新的力量。

莉莉没有再说什么，她朝着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拉了一下西弗勒斯的袖子，示意离开。

西弗勒斯几乎是机械地跟着她站起身，走出校长办公室，走下旋转楼梯。直到冰冷的石头走廊气息扑面而来，他才仿佛从刚才那场堪称惊心动魄的对话中回过神来。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莉莉，回想着她刚才那些毫不留情的言论，西弗勒斯感到后背隐隐沁出一层冷汗。

那番话，无异直接挑战了以邓布利多为代表的维护现行秩序的主流权威观点。而对象，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当今巫师界公认最强大也最具影响力的白魔王。

尽管这位老人平时总是一副和蔼可亲、嗜好甜食的古怪模样，但西弗勒斯从未忘记，在那副温和面具之下，是怎样的实力与深不可测的谋略。莉莉的大胆和直率，让他都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你……”他迟疑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刚才……很大胆。”

莉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脸上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甚至露出一丝狡黠：“吓到了？我只是说了实话。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认为邓布利多教授会因此责怪我，他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