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做什么?离山已是死局,谁也救不回来!你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林尘静静看着慕清雨,轻声开口。
“我要知道,若不是我执意要杀云苍,若是我先接替离山宗主,他便没机会抽离地脉本源,离山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这场祸事,因我而起,我想看看能做些什么?”
慕清雨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急色。
“没有法子,这离山那些老东西哪个不是活了千年,要真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他们何至于坐视云苍引动地脉,不出手阻拦。”
“林尘,这不是你一人能扛的因果!你就算把自己的一身修为、一条性命全填进去,也养不活一座已经死了的山!”
林尘抬着眸子看了眼虚空之上的南宫轻弦,而后便缓缓的抬起手,握了握慕清雨的手,轻声开口道:“你有办法的对吗!”
慕清雨眸子一缩,脸色唰的便浮起一抹绯红,仅仅片刻就败下阵来,一声叹息里满是无力。
“需寻一位大气运之人,以自身气运为引,以己身为阵眼,镇压崩毁的地脉。”
“可没人会把自己困死在山里,拿自己的道途,性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林尘沉默了,他又不是圣人,他也怕,怕困死在离山。
他身上还背着栀晚与江倾的宿命,那是他无论如何都要破开的死局。
若是他出不了离山,那她们该怎么办?
他承受不起失去她们中任何一人的代价。
天下仙门万千,趋利避害本就是修行常态,连离山自己的弟子都跑光了。
他也走,本就无可厚非。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离开的理由。
每一个都合情合理,每一个都足以让他心安理得地抽身而去。
可他的脚怎么都挪不动。
他的目光掠过坍塌的祖师堂,掠过灵药园,掠过执事峰,最终落在了那道山门方向。
那年他被云梦仙宗拒之门外,满身狼狈跌跌撞撞来到这里。
是离山的山门为他敞开,是在这里。
他遇见了栀晚,学会了第一句吐纳法门,拥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见过离山最繁荣的模样,见过宗门大比时漫山飞剑遮天蔽日的盛景。
这座山的荣光,他或许没沾到多少,可这座山,却给了他完整的人生。
林尘最终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我不走!”
这三个字,很轻,却瞬间砸碎了慕清雨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她猛地攥住林尘的手腕,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颤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离山自己的弟子都跑光了,你留下来有什么用!”
“他们要走,是他们的事。”
林尘转过脸,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眸子里却异常平静.
“这场祸事因我而起,若我走了,离山就真的没了。”
“没了就没了!”
慕清雨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你的命,一百个离山都换不来!”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慕清雨,眼底的执拗没有半分动摇。
慕清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便是猛地一颤,随后便是缓缓的抬起手,轻轻擦去林尘脸颊上的血污,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陪你。”
林尘猛地一震,抬眸看向慕清雨,嘴唇翕动了半晌,千言万语堵在唇间,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