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浪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温和的笑意,眼底不见半分方才被诘问的介怀,只轻轻颔首,吐出两个字:“自然。”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笃定,仿佛刚才云家三兄弟的针锋相对,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面对慕浪这般不卑不亢的好脾气,既无得意也无怨怼,云桓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许。
他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沉吟片刻后,主动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开口:“抱歉,慕少,刚刚是我和两位弟弟失礼了。言语间多有冒犯,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说罢,他微微颔首,姿态诚恳,全然没了先前的倨傲与挑剔。
听到自家大哥主动道歉,云彦笙脸上的不屑之色僵了僵,随即化为几分不情不愿。他心里依旧梗着那股“自家精心呵护的小白菜被外人拱了”的别扭,可大哥都已经放低姿态,他也不好再僵持,只能抿了抿唇,跟着上前半步,别扭地鞠了一躬:“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住了。”
云琅更是满脸的不甘心,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对慕浪的抵触,可被云桓递过来的一个眼神制止后,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弯腰鞠躬,声音闷闷的:“对不起……”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惹得一旁的云雪桉忍不住低笑出声,又被云雪岚用眼神制止了。
慕浪明显愣了一下,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云桓会突然道歉。
他微微挑眉,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无妨,各位也是关心雪言,我明白的。”他对除了封千岁之外的人如何看待自己,向来不甚在意——旁人的认可或轻视,于他而言,都不及封千岁眼底的一抹笑意来得重要。
他清楚记得,来封家拜访之前,封千岁特意拉着他的手,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我已经跟族里人打过招呼了,谁敢对你不敬,就是不给我封千岁面子。”她说着,还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让封家那些跟你年纪相仿的哥儿姐儿陪着你,不许他们欺负你。”彼时她眼底的星光,是他心中最温暖的光,也是他此刻从容应对一切的底气。
慕浪心里明镜似的,云家于封千岁而言,是除了封家之外最亲近的存在,是她从小到大的依靠与牵挂。
所以即便刚才被这般诘问,他也愿意多几分耐心与包容——不为别的,只为这些人是封千岁放在心上的家人。
更何况,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封千岁昏迷不醒,至今未醒,整个封家都处在风雨飘摇的风口浪尖上,内忧外患交织,人人自危。
若非如此,云家众人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匆匆赶来探望封千岁,更不会在初见他时,带着那般复杂的情绪试探。
而云桓刚才对慕浪的种种恶意与挑剔,不过是一场精心的试探罢了。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是什么样的性格——身为封家内定的继承者,封千岁自出生起便自带矜贵高傲的底气,骨子里的强势与主见,是旁人比不了的。她从不屑于依附他人,更不会为了世俗眼光勉强自己。
云桓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样的封千岁,未来的另一半绝不能是个看重脸面身价、心胸狭隘的男人。
若对方连几句诘问都承受不住,若对方只在乎自己的自尊与体面,而非雪言的感受,那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他云家护着的姑娘,更配不上封千岁的真心。
刚才的一番试探,既是对慕浪心性的考量,也是一个兄长对妹妹未来幸福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