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儿被她的声音拉回神,轻轻拽了拽缰绳,让白马放慢脚步,她抿了抿下唇,唇瓣因紧张而泛起几分苍白,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听闻……封家主她……”
话说到一半,又像是难以启齿般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她好像……昏迷了,至今未醒。”
封稚儿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敛,方才还带着几分雀跃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出青白,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有担忧,有沉重,却又强装着镇定,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马蹄踏过草地的轻响,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封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像是在安慰周雅儿,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不过……家主可是天生带有贵气与福运的人,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不会有事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紧紧望着远方,仿佛这样就能从那片苍茫中汲取到一丝力量。
周雅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担忧却并未消散。
封家主封千岁的威名,她一直有所耳闻,那般惊才绝艳、气场强大的人,突然昏迷不醒,任谁听了都会心头一紧。
她看向封稚儿强装镇定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颈,低声道:“但愿如此。”
周雅儿眸光忽的一亮,指尖轻轻拍了下掌心,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新鲜趣事,伸手亲昵拉住封稚儿的皓腕轻轻晃了晃,眉眼弯着笑道:“哎!稚儿,我听说有座寺庙可灵验了,叫静安寺,许愿灵验得很,寺里还有位年过鲐背之年的玄因大师,据说能断祸福、祈平安。不如咱们得空寻个晴日去那庙里拜拜,不求别的,求个岁岁平安顺遂也好。”
封稚儿闻言,垂着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了颤,握着缰绳的手指微蜷,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绵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算了吧,雅儿姐姐,家主最厌寺庙道观这些地方,尤其是这静安寺,老宅里连提都不许旁人提的。”
周雅儿眼底的兴致瞬间凝住,柳眉微蹙,满是不解地往前凑了凑追问:“这是为何?静安寺在南城世家中名声素来极好,逢年过节香客络绎不绝,南城世家太太小姐们都爱去祈福,谁不说一句灵验,怎的封家主偏生这般厌弃它?”
“哎~雅儿姐姐你有所不知,”封稚儿微微叹口气,下意识往四周扫了眼,才压着极低的声音道,“家主脖子上那枚日日贴身戴着的那副如意锁璎珞项圈,是老夫人当年亲自用锦盒捧着,带着一众下人专程送到静安寺,请玄因大师开的光,只是后来……”
话未说完,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着少年郎们爽朗张扬的笑闹声,划破了庭院里柳荫下的静谧。
沈翊宝、容毓珲、明德州千、上官仪,王楚钦与他身形稍显沉稳的二哥王楚凪,还有封家的封瑾年、封子瑜,以及周雅儿的亲大哥周御疾。
一众世家少爷各骑一匹神骏良驹,皆是锦袍玉带、身姿挺拔,策马行至近前,马蹄踏在泥地上,溅起几点细碎的尘土,马鬃随风轻扬,好不意气风发。
王楚钦率先勒住马缰,马首人立而起轻嘶一声,他唇角扬着肆意的笑,探身朝两人扬手喊着:“雅儿,稚儿,你们俩躲在这儿聊什么悄悄话呢?脸贴着脸的,神神秘秘的。好不容易趁今日家里放人出来放风,何不跟我们一同骑马玩闹,去马场跑上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