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没能护住他们。
尽管他是个开了挂的S级,尽管他有着路鸣泽那个作弊码,但他还是搞砸了。
在这个真实得让人窒息的世界里,死了就是死了,墓碑立起来,名字刻上去,连个复活币都没有。
“我答应过梅涅克的……”路明非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已经尽力了。”诺诺打断了他,语气难得的柔和。
“如果不是你,卡塞尔庄园现在大概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没人能救所有人,路明非,你不是神。”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
是啊,我不是神,偶尔能客串一下救世主,还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校长还有恺撒呢?”路明非转移了话题,他不习惯把伤口扒开给人看,哪怕是诺诺。
“情况不怎么好。”诺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他们在地下室。”
“带我去看看。”路明非掀开被子下了床。
卡塞尔庄园的地下室。
昏暗的煤气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两张铁床上,分别躺着老年昂热和恺撒。
他们穿着那种精神病院特有的拘束衣,平日里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骄傲此刻荡然无存。
老年昂热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深刻,像是一张揉皱了又铺平的羊皮纸。
恺撒那张雕塑般的脸庞苍白如纸,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
“那个面具男……把他们当成了某种容器。”芬格尔在后面小声逼逼。
“说实话,我看到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差点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路明非走到铁床边,伸出手,掌心悬在老年昂热的胸口上方。
不要死。
他在心里默念。
绿色的荧光从他掌心涌出,像是流动的翡翠,缓缓渗入那具干瘪的躯体。
肉眼可见的,昂热身上那些伤口开始愈合,原本灰败的脸色也逐渐泛起了一丝红润。
接着是恺撒,同样的生命力灌注,修复着他受损的肌体。
旁边的混血种医师是个带着单片眼镜的德国老头,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说道:“不可思议的言灵……他们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原。”
“我精神和体力已不能支撑我将他们完全修复,剩下的得让他们自己慢慢恢复。”路明非脸色苍白,收回手,身形晃了一下。
过度透支身体的副作用瞬间反扑,眼前一阵发黑。
他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倒在地。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逞什么能?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吗?”诺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责备。
路明非借着她的力道站稳,在芬格尔和那个医师的注视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胳膊抽出来。
但诺诺根本没给他机会,抱在怀里夹得紧紧的。
她的手指无意间滑过路明非的小臂,那里有一道没能完全复原的浅浅疤痕,是三天前奥丁的重剑留下的。
诺诺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了这码事。
她会问吗?问他为什么能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中活下来?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但诺诺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