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结束的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肺里重新灌满了空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带着点恼火和难以置信。
“喂?我说你俩秀恩爱也要分场合吧?”
夏弥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被塞了满嘴狗粮的怨气。
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受到了成吨的惊吓”。
路明非和诺诺都没有理她。
他们只是分开了一点点距离,在夕阳最后的余光里看着对方。
路明非能看到诺诺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唇上沾染的血色。
那血一部分是诺诺的,另一部分是路明非的。
刚才那个吻太用力,路明非的嘴唇也被磕破了。
然后,一根晶莹的丝线在两人分开的唇间断开,在空气里微微晃动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消失。
夏弥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大概在漫长的龙生里见过无数厮杀、阴谋和死亡。
但绝对没见过这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旁若无人地法式热吻,还附赠特效拉丝的场面。
这比看到芬里厄跳芭蕾舞还要离谱。
路明非终于舍得把头转过去了,他靠在诺诺的怀里,整个人还处在一种虚脱后的飘忽感中。
但他还是对着夏弥挤出了一个欠揍的表情。
“我前不久,在卡塞尔学院,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夏弥愣了一下。
她看着被路明非救回来的诺诺,后者除了衣服上一大片骇人的血污,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找不到。
正完好无损地站着,还一脸“老娘的人谁也别想碰”的表情扶着路明非。
那种近乎神迹的自愈能力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那一刀是奔着要害去的,哪怕是次代种也该躺下等死了,可路明非只用了几秒钟就把人从阎王殿拽了回来。
这种权柄,这种对生命的绝对掌控,根本不是普通的S级混血种能做到的。
“不好意思,”夏弥收敛了震惊的表情。
“我以为是奥丁的爪牙,或者是什么屠龙的势力发现了我的秘密基地,所以才……”
“所以就先捅了再说?”诺诺挑了挑眉。
“谁让你们偷偷进我屋,还乱翻人家冰箱?”夏弥理直气壮。
诺诺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她扶着路明非的手臂紧了紧,一边打量着夏弥一边问路明非,“你说曾救过她的命是怎么回事?”
“记得在教堂那次我扛着巴雷特走开了好一会吗?当时就是去救她了,不过师姐你不要误会。”
路明非喘了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只能把大半重量都压在诺诺身上,“她是楚师兄的相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哦不对,应该是未来的相好。楚师兄现在应该还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楚子航未来的……相好?”诺诺重复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审视和八卦的复杂表情看向夏弥。
“谁……谁是他的相好了?你别乱说!”
夏弥的脸颊瞬间腾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龙王耶梦加得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戳中心事而手足无措的少女。
她挥舞着小拳头,却没什么威慑力,“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和楚子航的那些事?”
路明非没回答她,在诺诺的搀扶下,他一屁股坐到了旁边那张铺着廉价卡通床单的单人床上。
诺诺也跟着坐下,很自然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然后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两人自顾自地说话,完全把房间的主人当成了空气。
“她是条龙?”诺诺压低了声音,“像诺顿那样的己方阵营的龙?可靠吗?”
“暂时没有诺顿那么可靠,”路明非靠在诺诺的肩窝里,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感觉身体的虚弱感都减轻了不少。
“不过以后嘛,有了楚师兄这层关系,应该会比较可靠一些。”
“喂!”夏弥终于忍不住了,她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你们两个,是不是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啊?这里是我家!
你们坐在我的床上,讨论着要不要把我发展成‘可靠’的盟友?”
……
北京的秋夜带着凉意,风从城市的高楼间穿过,呜呜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