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神能杀人,路明非现在已经被切成了刺身。
但她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那个名字楚子航,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给自己套上的项圈。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细微的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夏弥紧绷的肩膀才颓然垮了下来。
她有些憋屈地把头扭向一边,闷声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路明非脸上的无赖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指了指自己,“叫声师兄听听。”
夏弥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要求。
“快点,我耐心有限。”路明非催促道,像个恶霸地主在催租。
“……师兄。”夏弥咬牙切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听不见。”
“师兄!”夏弥提高音量,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屈辱的红晕,像是被人强行按着头喝了苦瓜汁。
“哎,真乖。”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向旁边一直看戏的诺诺,“这位呢?”
诺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驯龙记”,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
夏弥看了看诺诺,又看了看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路明非,你别得寸进尺……”
“楚子航……”路明非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
夏弥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为了忍住不当场龙化把这辆车撕成碎片。
她转向诺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后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勉强地笑容:“嫂……嫂子。”
“噗——”正在喝水的诺诺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咳嗽了两声,那张总是冷艳如霜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路明非!你找死啊!”诺诺羞恼地伸腿踹了路明非一脚,高跟鞋的鞋尖踢在他的小腿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并没有反驳那个称呼。
诺诺把脸转向窗外,看着倒退的街景,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路明非挨了一脚,却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
他看着夏弥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心里简直爽翻了。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龙王耶梦加得,居然也会有被霸凌的一天?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北京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一个多小时后,黑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了首都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口。
Mt俱乐部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当路明非和诺诺下车时,一位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已经捧着两个文件袋等候多时了。
“路先生,陈小姐,这是加急办理的护照和登机牌。”地勤人员双手递上文件,“湾流G650已经在停机坪待命,随时可以起飞前往芝加哥。”
路明非接过文件袋,转头看向夏弥。
夏弥站在车边,双手背在身后,寒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此刻的她看起来既不像那个威严的龙王,也不像那个受气的小师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来送别朋友的高中女生。
“行了,送到这儿吧。”路明非挥了挥手,“记住了,寒假见。”
“知道了,啰嗦。”夏弥撇了撇嘴,眼神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诺诺,又看了一眼路明非,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虽然你威胁我主要是想让我叫那声“嫂子”,不过……看着还挺般配的。走了!”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转身钻进了那辆还没开走的宾利车,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一样绝尘而去。
路明非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中,转头看向诺诺。
诺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护照,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照片拍得好不好看,但那只捏着护照边缘的手指却微微有些发白。
“师姐。”路明非叫了她一声。
“干嘛?”诺诺头也不抬。
“刚才……没生气吧?”路明非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诺诺终于抬起头,那双淡粉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路明非的影子。
她忽然伸出手,帮路明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虽然答应了你的求婚,但是那不完全算数,也太草率了,之后我还得看你的表现,你说过的承诺要记得兑现,不然...”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一定,一定。”
“走吧,回学校。”诺诺转身走向安检口,背影挺拔如松,只有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马尾辫,泄露了一丝轻快的心情。
私人飞机的机舱里安静而奢华。
路明非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的云层,落日的余晖将云海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像极了之前在1900年看到的那些夕阳。
他们正在飞往大洋彼岸。
等待他们的也许是更严酷的寒冬,也许是更锋利的刀剑。
但他转过头,看着在旁边座位上已经戴着眼罩睡着的诺诺,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无论前方是什么,只要她在身边,这就不是一场孤独的旅程。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黑夜尽头的卡塞尔学院飞去。
当他们落地时,远处的山顶上,古老的钟声正好敲响,惊起了一群归巢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