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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曜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眉眼间尽是舒展的快意:
“我这位父皇,这辈子总算做了件称我心意的事。”
纵然他知道,父皇此举绝非出于慈父之心,多半是另有算计,但这结果,却实实在在遂了他的愿。
从前,碍于彼此之间身份,他纵有满腔情意,也只能深藏心底,不敢有半分流露。
如今,倒是父皇亲手,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季临川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低笑出声:
“若是皇上知晓,自己这番安排反倒称了你的心意,不知会是何等脸色?”
见他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又忍不住嗤笑打趣:
“哎,咱们那娇俏水灵的乐儿丫头,这会知晓自己被赐婚给你这辈分高、年纪也不小的大表舅,怕是要哭鼻子了吧?真是好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偏偏被你这头老猪给拱了。”
萧承曜斜睨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语气里满是揶揄:
“有些人,分明是吃不到葡萄,反倒说葡萄酸。”
季临川一时语塞,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狠狠剜了萧承曜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萧承曜望着他的背影,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目光转而望向窗外,渐渐有些出神。
昭仁帝突然赐婚,他岂会天真地以为,这是父皇幡然醒悟的慈父之心?
分明是制衡之术,不想让他这个占嫡占长的皇子,身后有人帮扶。
如此一来,他便不能太过张扬欢喜,免得落人口实,再生出什么无端的枝节。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轻颤,像极了乐儿平日里娇俏带嗔的模样。
他正思忖着,门外传来内侍轻缓的脚步声:
“大皇子,内务府送来的赐婚圣旨与聘礼清单,已经放在外厅了。”
萧承曜收敛心神,淡淡应了声:
“知道了,搁着吧。”
内侍应声退下,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他起身踱到外厅,目光落在那明黄的圣旨与厚厚的礼单上,眸色渐深。
他自然不会如父皇所愿,做那任人摆布的棋子。
乐儿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护着她还来不及,岂会让她卷入这朝堂的波谲云诡?
“来人!”
话音未落,门外一道黑影倏然闪过,半跪于地,声线低哑:
“殿下,有何吩咐?”
萧承曜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将其摘下,放入一方雕纹锦盒中:
“将此物送往岁府,亲手交给岁二小姐。告诉她,万事有我,在府中安心静养便是。”
这是前些年他寻遍江南才得的暖玉,本想着寻个机会送她,如今倒是正好,能当作定情之物。
“属下遵命!”
心腹侍卫双手接过锦盒,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同一时刻,岁府的松鹤院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温时宜揽着女儿岁长乐,眉宇间满是愁绪,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虑:
“皇上这般安排,分明是恼了乐儿脸上生疮,误了与西域的联姻。今日他能这般行事,只怕往后还会寻着由头,刻意为难咱们岁家?”
一旁的岁无忧却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手里还把玩着一颗蜜饯:
“夫人,您就是想太多。皇上无非是觉得大表舅命不久矣,故意拿这桩婚事膈应人罢了。可咱们都知道,大表舅的身子早就好利索了?依我看,这事关键还是乐儿的心思。她若是不愿,大不了等皇上死了再解除婚约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反正昭仁帝也活不长了。
她岁无忧可不是这世上土生土长的人,什么皇权至上,在她眼里不过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