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温水擦也可以,但一定要用温的,不能太凉刺激到他。每隔一个时辰左右擦一次,观察体温变化。按时喂我开的汤药,让他好好休息,别再受凉,房间保持空气流通但别直接吹风。还有,”
王主任特意加重了语气,“尽量让他情绪平稳,别太激动,哭泣、焦虑这些大的情绪起伏,也会耗伤气血,加重发烧。”
成才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飞快地默记着每一个要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缠绕的电话线。
“好,王主任,我记住了。温水擦拭颈窝、腋下、腹股沟,每隔一个时辰。保持情绪平稳,按时服药,注意保暖别吹风。”
他复述了一遍关键点,又忍不住追问,声音里的担忧丝毫未减,“那他这样反复烧,大概多久能稳住?会不会……对他左臂的旧伤恢复有很大影响?”
“护理得当的话,最多两天,热度应该就能稳定下来,不再这样反复起落。”王主任放缓了语气,带着宽慰,
“他这旧伤,本就是怕潮湿、怕寒凉的。这次淋雨加上高热,对伤口肯定不是好事,炎症可能会加重一些,恢复期恐怕要拉长。
所以后续的调养更加关键,你得替他多上心,饮食、休息、保暖,一样都不能马虎。我现在就把方子写好,药材也配好,你让人过来取就行。擦剂我这边有现成的,一并带走。”
“麻烦您了,王主任,真的太感谢了。”成才诚恳地道谢,又确认了一下取药的具体地址和时间,才挂断了电话。
他刚放下听筒,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动了动。低头一看,铁路不知何时又醒了,正仰着脸,眨着一双被高烧和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恐绝望,却盛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是连接他与安全世界的唯一绳索。
成才心头一软,所有的焦虑仿佛都被这双眼睛抚平了些许。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铁路汗湿的额发,语气放得不能再软,像在哄最娇嫩的孩子:
“我不走,我刚给王主任打过电话了。药方开好了,一会儿就有人去取。咱们用最稳妥的法子退烧,很快就不难受了。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嗯?”
铁路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像是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他不仅没松开攥着衣角的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整个脑袋又往成才怀里拱了拱,寻找着最温暖舒适的角落,仿佛那里是他的全世界。
成才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心底那片柔软被触碰得一塌糊涂。
他只能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新程科技公司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下属努力克制却依旧能听出紧绷的声音:“喂?成总?”背景音里是那种熟悉的、刻意压低的办公区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