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钺的话像一层粘稠冰冷的蛛网,缠绕在空旷的卧室里,然而尚未来得及勾织成网,就被秦欧珠一句更冰冷的话划破。
“我会杀了他。”
她说的是“杀”,不是“打掉”。
一字之差,含义天渊之别,让赵钺瞬间遍体生寒。
秦欧珠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你知道,我一定会的。”
“你想用他来绑住我?赵钺,你太可笑了。”
她抬起身,逼近他,尽管只是坐着,但那凌厉的气势却陡然压过了赵钺周身散发的偏执与疯狂。
“别说一个孩子,就算你克隆十个八个你自己摆在我面前,”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弧度,“我也只会觉得……恶心透顶。”
“你和你的血脉,你的偏执,你所有的一切——”
秦欧珠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为这场对话,也为他们之间所有扭曲的过往,钉下了最后的棺钉:
“对我而言,都是需要彻底隔绝的……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里死寂一片。
窗外的海浪声仿佛都消失了。
赵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秦欧珠那句“垃圾”出口的瞬间,彻底碎裂、湮灭、化为齑粉。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连自我都被彻底否定的死寂。
然而,这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随后,他像是从极致的冰封中突然解冻,又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竟轻轻地、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有些干涩,随即变得顺畅,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诡异轻松。
他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向秦欧珠时,眼神不再是空洞或疯狂,反而恢复了某种秦欧珠熟悉的、类似于过往无数次看她“胡闹”时的、带着纵容与无奈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深处,藏着更坚硬的、不容更改的东西。
“那就是我要解决的问题了。”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相信我,珠珠,到时候……你就会改变主意了。”
他仿佛瞬间就从被彻底否定的废墟中站了起来,重新构筑起一道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防线。
这种快速的转换,比歇斯底里更令人心头发沉。
随后,他眼中复又挂上了清浅的笑意,目光瞥向床头那碗早已放凉的粥,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不愉快的插曲。
“既然不喜欢,那咱们就一起下楼吃饭吧。”
他语气自然地朝着秦欧珠伸出手,嘴角噙着那抹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轻声补充,话语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挑衅的激将:
“既然你这么……胜券在握,应该不至于,害怕跟我一起下楼吃顿饭吧?”
另一边,秦家老宅。
书房外的回廊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书房内,气氛却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秦老爷子坐在那张老梨木书桌后,脸上已看不出半分最初的震怒,只剩下一种沉入骨髓的冰冷。
他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严榷。
“严榷。”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地上,“你不是要机会吗?”
“现在,机会来了。”
“我把韩树给你。用你的方法,调动一切你能调动的。我只要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