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的伤口,却能流出那么多的血。
然而最后,他还是睁开眼睛,一字一句回答。
“我没有想法,我的想法就是,这件事,除了她自己,谁都不应该有想法。”
电话那头,郁瑾沉默了。
然后她说:“好。”
“人大概半小时后出发和你会合。”
严榷抬起头,停车场出口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近。
“郁瑾——”
“嗯?”
“注意安全,”他说:“她在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
车子也停在了跟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韩拾那张略带桀骜的脸和意味深长的眼神。
车窗外的景色从医院特有的苍白肃穆,逐渐变为机场高速的单调与迅疾,最终定格在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当严榷再次踏上地面,北城干燥冷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他没有停顿,与韩拾一起坐上了提前安排好的另一辆车,径直前往国家产业基金管理中心。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他推开了会议厅那扇厚重的木门。
评审会三点开始。
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会议厅里原本低沉的交谈声像是被骤然掐断。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凝聚在这个独自一人、眼底带着长途奔波后难以掩饰的疲惫,却步伐沉稳地走进来的男人身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
显然,在大多数人——尤其是坐在对面评审席和观察席上的人——的预判里,经历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变故,珠玑资本的这位执行总裁,今天根本不会出现,或者,即便勉强出席,也应是形容憔悴、心力交瘁之态,而不是此刻西装平整,神情镇定,气势冷峻的体面模样。
严榷仿佛没看见那些目光,也没在意那一瞬间的寂静。他径自走向珠玑资本的席位,将手里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里面是崭新的白衬衫。早上那件染血的衬衫已经被他塞进了医院的医疗废物回收箱,连同那股黏腻温热的触感一起。
可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此刻他站在这里,一个人,面对一整排评审席时,胸口那股空荡荡的钝痛。
会场呈庄重的“门”字形布局。
正前方最居中的主席台后,坐着本次会议的主持人——H省省委产业发展处处长方成百。他的面前摆放着“主持人”席卡,气场沉稳,掌控全局。
在方成百的左前方,是本次混改项目的评审专家组席,数位专家已悉数就位。
严榷所在的项目申报方席位,则位于台下第一排,正对主席台与评审席。
在他的左手边,是东麓精密的原控股股东——国兴资产的代表,副总袁伟峰。右手边则坐着恒丰信托的新任CEO叶知秋。
三块并立的铭牌,无声勾勒出今日对决的格局。
侧方的重要列席席第一排,东麓精密的董事长袁勇平面色凝重。他的身旁,坐着产业发展处副处长林韫奇,以及其他相关部门代表。
“珠玑方代表也到了。”
方成百的目光扫过严榷,声音通过麦克风平稳地传开,听不出什么情绪。
“人齐了。我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