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说完,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意外。
他以为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孙女,第一要务会是巩固防守、收回失地。
没想到她想的是直接插到对手腹地的一颗钉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老爷子问,目光审视,“才说的要退守阵地呢……”
秦欧珠靠在床头,苍白的唇没有一丝血色,却勾起锐气十足的笑。
“退肯定是要退的,但吃了这么大亏,就算退,也得退得让她睡不着觉。”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总不能让她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
老爷子看着她,语气转沉:“恒丰不是江瀚,更不是你的珠玑,里面关系复杂,规矩森严,容不得你乱来。
秦欧珠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几不可察地歪了下头。
那意思很明白:道理我懂,但您给,还是不给?
老爷子被她这无声的反问噎了一下。
刚掏完心窝子,剖析了局势,承认了她的“继任者”身份,转眼就被架在这儿,不给,那不就成了纯画饼。
他瞪着她,隔空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她,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点无奈的气笑:
“坐坐坐,你爱坐就坐去!”
秦欧珠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得寸进尺:“那您好人做到底,把韩拾也给我吧。”
“韩拾?”老爷子眉头一挑,“你怎么不干脆把韩树要过去?韩缨那丫头是轴了点,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心实,好好调教,跟在你身边不比韩拾方便?”
“韩缨我留着有用。”秦欧珠语气自然,“严榷呢?人家替我出生入死的,多危险……我总得保障他的人身安全吧。”
老爷子被她这理直气壮找补外人的话气乐了,又是一哽:“他要人不会自己找?”
秦欧珠笑得更明显了些,带着点耍赖般的亲昵:“得了,就这么说定了。您都给出去的人了,就别往回要了,怪难看的。”
“就你一天天鬼心眼多!”老爷子瞪她,“我什么时候给出去了。”
“这个节骨眼儿,您肯放严榷回北城,肯定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秦欧珠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些,“韩爷这会儿得处理听海居的尾巴,能动又顶用的,也就拾哥了。这样也好,有他在,我也放心点,总不至于像……”
她话没说完,意有所指地停住,生怕人听不见似的叹了口气。
老爷子懒得看她装可怜,手一挥,打断道:“行了行了,给你!还要什么?一并说了!”
秦欧珠见他松口,神色也正了正,抛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赵钺留下的那个文件袋,我打算给沈二巧。您觉得呢?”
老爷子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你想干什么?”
“我可不信赵钺到死心里还只惦记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