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严榷侧过身,“正好说完一项了,进来坐?”
秦欧珠摇摇头:“不了,你们继续。我去你办公室等。”
严榷点点头,没坚持,亲自把人带到了办公室,才又回了会议室。
秦欧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转了一圈。
严榷的办公室不算大,布置也很简单,一面墙是嵌入式书柜,塞满了金融年鉴、行业报告和厚重的精装书。另一面墙挂着几幅抽象画。
比较特别的还算窗边那块可书写玻璃墙,上面用白板笔写满了数字、箭头和简短的英文批注——某个投资组合的调整方案。
她转了一圈,顺手从书柜上取了一本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隐隐的说话声,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严榷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手里抱着笔记本。
“秦总。”两人见到她,都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秦欧珠点点头,没起身:“你们忙,不用管我。”
严榷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两人在对面坐下:“继续刚才的问题。小赵,明诚地产那笔债的尽调报告,买方机构对违约概率的测算模型需要重做,他们用的历史波动率参数明显偏低。”
他翻开一份标满批注的报告:“按照最新发布的行业压力测试指引,商业地产板块的波动率基准至少要上浮15%。你今晚重新跑一遍数据,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更新版。”
坐在左侧的年轻男人迅速记录:“明白,严总。如果按新参数测算,违约概率可能会超出我们预设的风险阈值……”
“那就调整交易结构。”严榷语气平稳,“增加优先劣后分层,或者要求对方提供额外抵押物。底线是聚鑫这层的预期损失不能超过本金3%。”
“好的。”
严榷转向另一侧:“小林,华科医疗定向增发项目的法律意见书我看完了。他们那三项核心专利的质押协议存在循环担保漏洞……如果母公司破产,专利质押权可能会被认定为无效。”
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脸色一紧:“我马上去和律所沟通……”
“不仅要沟通,要让他们出具补充法律意见,明确质押效力在破产情形下的优先顺序。”严榷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另外,尽调报告里提到华科有一笔对关联方的应收账款,账龄已经两年。这笔款必须要在增发完成前清收,否则就调减估值。”
“是,我这就去联系审计团队。”
秦欧珠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听着他们讨论聚鑫最近在跟的几个项目——某新能源车企的Pre-IPO轮融资,尽调发现其电池技术专利存在授权纠纷;某跨境物流公司的并购案,目标公司海外税务合规存疑;某消费品牌的可转债发行,担保方资产负债率已接近红线……
严榷处理得很稳,每个问题都有清晰的指令:技术性问题找哪家第三方机构复核,商务谈判底线设在哪里,风险预案如何触发。他说话时语速不快,但每个判断都有数据支撑,偶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数字或法律条款编号,复杂的交易结构就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那两个年轻人起初还有些分心,不时偷瞄秦欧珠一眼,但很快就被严榷带进了工作节奏里,神色专注地记录、提问、确认执行细节。
又过了半小时,两人抱着笔记本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严榷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秦欧珠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见她也不说话,就笑着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少见的孩子气。
“看什么?”严榷被她看得有些好笑。
“看严总啊,”秦欧珠笑意更深,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托着下巴,“怪不得人家说认真的男人最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