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一位长老惊呼,“便是神通境修士突破,也绝无这般掠夺之势!”
顾皓月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一声,声音有些发飘:“啊哈哈……那个……有可能是人家底蕴深厚嘛……”
他嘴上敷衍,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林擎风的真正底蕴?
“众位长老!与我共同结阵!”
老者厉喝,强压下心中的骇然,一步掠至阵眼。
其余七位长老迅速各就各位,手掐法诀,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图!
“固!”
八人齐喝!
七阶聚灵阵猛然一震,散发出的光芒由炽白转为柔和的金色,那光芒如蚕丝,将疯狂震颤的阵界石层层缠绕,强行稳定住即将崩溃的阵基!
同时,更遥远的天地灵气被强行牵引而来,虽不如方才汹涌,却也源源不断,如百川归海,注入那片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而在灵气海洋的中心,林擎风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已不再是单纯的赤金与漆黑交织。
在那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微缩的天地——四柱擎天,山河初成,星辰列张。
那是他的体内世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竟如有形之箭,脱离唇齿的瞬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前方轰然冲击!
“轰!”
广场边缘,一座年久失修的殿宇,被这道气息迎面击中。
没有轰鸣,没有爆裂,只有一声沉闷而干脆的贯穿声!
那殿宇的正面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尺、边缘光滑如镜磨的圆形大洞!
穿透!余势未衰!
又连续贯穿后方三重楼阁,才在第四重楼阁的石柱上,留下一个深达三寸的凹陷,缓缓消散。
全场死寂。
七位长老,被那股煌煌如天威的无形气浪掀飞,狼狈地滚落在数丈外的青石地上,灰头土脸,却顾不上起身,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道立于灵气中央的身影。
老者艰难地撑起佝偻的身躯,望着林擎风。
那并非威压。
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一种更本质、更至高的……
位格。
仿佛一方小天地的主人,与芸芸众生之间,已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老者嘴唇翕动,半晌,才喃喃道:“这才是十方拓天……十方之姿,拓天之意!”
林擎风缓缓站起身来。
他周身的灵气海洋,如同完成了使命的潮水,开始缓缓退去、消散。
那三块阵界石,已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靛蓝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开辟一新的世界,以及那世界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再是简单的“气血”或“灵力”,而是法则——虽仍稚嫩,却真实存在。
“这一步……我已经走了太久……”林擎风恨不得仰天长啸,所有的底蕴,都在十方拓天境彻底变成超脱以往的底蕴!
体内世界成!
十方拓天……成!!
“恭喜林兄!”
顾皓月喜出望外,他撩起被狂风吹乱的白发,正准备上前祝贺,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后倒退三步,躲到了一座亭子里。
“越厉害的修士破境时动静越大,天劫越强……你小子,可别招来天雷劈死我。”顾皓月趴在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天空。
林擎风神色平静,抬起头,仰望苍穹。
灰蒙蒙的天空,万里无云,平静如常。
没有乌云。
没有电闪雷鸣。
没有任何天劫即将降临的征兆。
林擎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等了数息。
十息。
半柱香。
天空依旧平静,甚至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云隙中漏下,落在他肩上,温驯而柔和。
没有天劫。
这时,顾皓月终于忍不住了,从藏身的殿柱后探出半个脑袋,东张西望了一番,疑惑地开口:“天劫呢?”
“应该……还没来。”林擎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顾皓月“哦”了一声,缩回脑袋:“那你小心点,别劈到我。”
林擎风没有回应。
他依旧仰着头,目光穿透那层平静的天穹,仿佛要看到更深处的所在。
为什么没有天劫?
他不是没有渡过天劫的人。
凝聚十色命魂时,他强闯极境之路,逆天而为,引动太古十大终极天劫之一的真我劫,向死而生,涅盘崛起。
初入地尊时,又以濒死之躯,自我融合,开辟第二条极境之路真我命魂,导致天地大怒,真我劫与绝神碑先后降临,差点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那劫难的恐怖,至今思之仍觉骨髓生寒。
他早已做好了再次面对那种劫难的准备。
他需要天劫。
需要那毁灭性的雷光,来锤炼这初生的世界;需要那天地意志的碾压,来淬炼这具新晋天人的躯体。
可是……没有。
仿佛天地遗忘了他。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青山老林特有的自然清香。
林擎风缓缓低下头,目光越过残破的广场、惊愕的长老、缩头缩脑的顾皓月,然后,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一缕灰蒙蒙的寂灭之气与一缕赤金的气血正在缓缓流转,如太极双鱼,互为其根。
“圆……圆满……”
林擎风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