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之地,万域之尊,乃上古诸神归墟之所,自开天辟地便凝萃着最浓郁的神性本源,亿万年里皆是一片静谧祥和,唯有天地道韵在虚空之中缓缓流转,连风过都似带着三分敬畏。此地神域,圣人不出,诸神蛰伏,便是神君境的强者行走其间,亦要敛去周身气息,不敢有半分造次——只因这片天地,藏着上古鸿蒙的规则,更容不得半分力量的肆意宣泄。
可今日,这份亿万年的平静,竟被一道骤然爆发的圣人威压轰然撕碎。
虚无之境,本是无迹可寻的混沌之地,却陡然有一道金光乍现,那金光并非柔和的祥瑞之芒,而是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圣威,如太古凶兽苏醒,似九天惊雷炸响,从虚无深处猛冲而出,以无可匹敌之势穿透亿万里神域虚空,转瞬便落至女娲清宫外围。
圣威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道韵紊乱,沿途的神泉翻涌,仙石崩裂,那些守在神域各处的低阶神侍,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无。这是圣人的威压,是凌驾于世间一切力量之上的规则威压,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让圣境以下的存在魂飞魄散。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股圣人威压与随之而来的对峙气息,如石子投进平湖,瞬间传遍整个众神之地。亿万年沉寂的神域深处,一道道隐晦却磅礴的神念悄然探出,如蛛网般汇聚在女娲清宫上空,那是隐世的圣人,皆被这场突发的圣人交锋惊动,暗藏着窥探与算计,默默观察着这场对峙的每一个细节。
女娲清宫,乃女娲圣人的居所,宫宇以九天神玉铸就,覆以凤凰真火淬炼的琉璃瓦,周遭环绕着三十六重先天混沌阵,常年氤氲着五彩霞光,一派神圣祥和。可此刻,那道霸道的圣人威压直逼宫外,宫前的神兵守卫皆是神域精锐,最低亦是神王境修为,却在这股威压之下,连身躯都无法挺直,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尽数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神玉地面,大气都不敢喘,手中的神兵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在圣威之下显得格外微弱。
宫宇深处,五彩霞光骤然凝聚,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女娲圣人。她身着五彩天衣,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先天混沌气,眉眼间本是浑然天成的温婉,此刻却凝着几分冷冽,眸光轻抬,似扫过眼前的男子,又似穿透虚空,望进那些暗藏的神念之中。她未动分毫,只是缓缓浮至女娲清宫上空,与那道立于虚空之中的男子遥遥相对,对周遭汇聚的圣人神念,视若无睹。
那男子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冷峻,周身圣威凛然,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威严与怒意,正是负责神域刑罚的圣人,乃女娲同门师兄,亿万年闭关不出,此番骤然苏醒,便带着雷霆之怒直闯女娲清宫。他似未察觉那些暗中的神念,亦或根本不在意,见女娲现身,并未收敛威压,反倒任由那股力量肆意弥漫,声浪裹挟着圣人之力,在虚空之中炸响:“师妹,你可知罪!”
女娲垂眸,指尖轻捻,周身混沌气微微流转,未有半分回应,周身的淡然,却让那些暗中窥探的神念,皆凝了几分。
玄色圣袍男子见她不语,怒意更甚,字字如金石砸落,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老师令我执掌神域刑罚,司世间规则,我素来秉公执法,眼里绝不容半分沙子!你竟敢私自动用圣人之力干扰下界命数,偏袒旁人,公然违逆上古规则,今日你若不给出一个交代,我便禀明老师,按神域律条处置!”
他闭关亿万载,此番醒来神念扫过三界六道,一眼便察觉下界某一处位面的仙界有圣人之力篡改命数的痕迹,层层追溯源头直指女娲,圣人顺天而行,妄改命数乃是大忌,他身司刑罚圣人,自然容不得此等行径,哪怕对方是同门师妹,亦要讨个说法。
“秉公执法?”
女娲终于开口,声音清泠,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过男子的声浪,也清晰地传入每一道暗藏的神念之中。她眸光骤寒,字字诛心,“你口口声声说秉公,当年他遭人诬陷,背负千古骂名,带着所有跟随者坠入轮回,亿万年沉沦苦海,你在哪?”
男子身躯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竟一时语塞。那些暗中的神念,也似微微一顿,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异动。
“亿万年前,昭姬为护他名誉,遭人百般陷害,险些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神域规则何在?你的秉公执法又何在?”女娲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五彩霞光翻涌,连虚空都似在微微震颤,“彼时你身居刑罚圣人之位,手握生杀大权,却视而不见,避世闭关,如今倒来同我说秉公?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一番话,如惊雷般在男子耳边炸响,也在那些暗中的神念里炸开。他面色涨红,青一阵白一阵,唇瓣翕动,竟无法说出一句辩驳之词,方才的盛气凌人,此刻竟消散了大半。
女娲冷睨着他,眸光里满是不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笑,似对着眼前的刑罚圣人,更似对着那些藏在虚空深处、心怀鬼胎的存在,厉声喝道:“现在,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护的是谁!”
话音落,她周身混沌气猛然散开,一股清晰的命数气息直透仙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随即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凛然的霸气,响彻虚空:“我今日便明着护他,你们若有能耐,便也给我罗织罪名,让我也背个千古骂名,坠入轮回千万世!别人怕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我女娲,可不怕!”
字字铿锵,震得虚空微微涟漪,那些暗中的神念,皆似被这股霸气震得一颤,透着几分慌乱与忌惮。
刑罚圣人被女娲骂得面红耳赤,浑身僵硬,心中的疑惑与惶恐交织,再也不敢贸然叫嚣,当即收敛了周身怒意,忙闭目凝神,神念如潮水般疯狂涌向仙界方位,顺着那道清晰的命数,细细探查。
这一探查,不过瞬息,男子骤然睁眼,眼中的冷冽与怒意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惶恐取代,周身稳定的圣人气息彻底紊乱,道袍翻飞,道韵震荡,连身形都微微晃动,满是不敢置信。
是他!竟然是他!
那道命数的主人,竟是那个亿万年前蒙冤入轮回的存在!他竟要历劫归来了!
也唯有那人,值得女娲不惜违逆圣人规则也要护持;唯有那人,其归来足以撼动三界六道,乃至整个众神之地;也唯有那人,让他这位刑罚圣人,心生无尽敬畏,甚至连直视都不敢。
他方才竟还口出狂言,要将此事禀明老师,要按律条处置女娲,这般行径,何止是鲁莽,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他要回来了……”男子失魂落魄,声音都在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刑罚圣人的威严。
而这一句话,如一道九天神雷,精准地劈在所有暗中窥探的圣人神念之上!
虚空之中,那些原本隐晦却稳定的圣人气息,瞬间出现了剧烈的紊乱,一道道神念都透着极致的震惊与恐慌,甚至有几道气息,因过度惊惧,险些暴露行迹。亿万年的筹谋与安稳,竟因这一句话,瞬间被打破——那个他们费尽心思诬陷、逼入轮回的存在,竟要回来了!
慌乱过后,那些暗藏祸心的圣人神念,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不过片刻,便尽数消散在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迹都不敢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虚空,唯有刑罚圣人紊乱的气息,在缓缓飘荡。他们怕了,怕被女娲察觉,更怕被那位即将归来的存在,记上一笔。
“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他的归来,乃是定数,”女娲眸光淡漠,扫过刑罚圣人失魂的模样,也扫过那些神念消散的虚空,冷冷开口,“这次,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劝你,赶紧滚回你的闭关山洞,再也不要出来,否则,待他归来,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未曾提醒。”
刑罚圣人浑身一颤,被女娲的话惊出一身冷汗,又想起那些瞬间消散的圣人神念,心中更是惶恐到了极致,哪里还敢多留,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速速离去。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刑罚威严,对着女娲草草拱手,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歉意:“是我鲁莽,是我愚钝,师妹勿怪,我这便回去闭关,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
话音未落,他便周身圣光大盛,不敢有半分停留,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遁入虚无之中,连一丝圣人气息都不敢残留,那道霸道的圣威,也随着他的离去,彻底消散在众神之地的虚空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至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女娲周身的冷冽才缓缓散去,眸光望向仙界的方向,凝着亿万年的等待与期盼,指尖轻轻拂过虚空,似在轻抚那道跨越亿万年的命数。宫前的神兵守卫这才敢缓缓起身,垂首立在原地,心中的敬畏更甚——他们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方才那场对峙背后的惊涛骇浪,更能体会到女娲圣人那股睥睨众神的霸气。
而女娲清宫的上空,五彩霞光缓缓流转,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唯有那片虚空,还残留着一丝圣人交锋的余韵,以及那些神念仓皇退去的痕迹,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动画神域的短暂对峙。这场无人敢宣之于口的交锋,已然为三界六道的未来,埋下了一颗波澜壮阔的种子。
与此同时,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仙界,无忧谷外,却是一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无忧谷,乃清虚宗的山门所在,谷外群山环绕,灵气浓郁,谷内更是洞天福地,混沌灵气氤氲,乃仙界第一修行圣地。自萧峰成为仙界共主,清虚宗便一跃成为仙界第一宗门,门下弟子遍布仙界九域,神君境、神王境的大能数不胜数,便是圣人境的存在,亦有数位坐镇。
清虚宗有规矩,每百年招收一次弟子,凡仙界九域的天才,无论出身宗门、世家,还是寒门布衣,皆可前来参与选拔。只要能拜入清虚宗,哪怕只是个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也能得到宗门的资源培养,修为一日千里,更能背靠仙界第一宗门,让家族兴旺百年、千年乃至万年。是以,每一次清虚宗招收弟子,都会引来整个仙界的瞩目,无数天才齐聚无忧谷外,只为求得一个入宗的机会。
今日,便是清虚宗百年一度招收弟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