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宫内的温馨余温尚未散尽,萧峰周身的气息却已骤然大变。方才从女娲口中得知自己被囚万年的始末,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蛛丝马迹便在他心头翻涌,此刻以圣人王极境的道韵探触天道脉络,所有真相骤然清晰——昭姬当年被构陷的仙门密信,字里行间藏着紫宸宫独有的道印;自己被污蔑通敌魔域的证物,亦是经紫宸圣王的亲信之手流传神域;而最让他心脉欲裂的,是那未出世的孩儿,昭姬怀他数万载,却因自己坠入轮回、生死未知的绝望,终日以泪洗面,最终痛失骨肉,那团尚未成形的神魂,连见一眼世间的机会都没有。
千万世轮回的苦楚,爱人蒙冤的绝望,姐姐被囚的孤寂,还有那胎死腹中的孩儿,尽数化作滔天恨意,在他胸腔中翻涌燃烧,连周身的混沌道韵都因这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震颤,将殿内的灵雾震得四散开来,连殿中万年不摇的灵木,都在这戾气中瑟瑟发抖。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眼底最后一丝温柔被彻骨的寒戾彻底取代,一字一句皆是咬着牙挤出,齿缝间似有血光迸出:“紫宸老贼,竟敢如此欺我!”这声音不大,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让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连众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昭姬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紧,眼眶瞬间泛红,伸手想轻拍他的臂膀,却被他周身翻涌的戾气震得微微一顿,那股恨意,连她都觉心惊。萧峰侧目看向她,眼底的寒戾稍减,却凝着化不开的痛与怒:“昭姬,此事我必亲算,你与众人在宫中静待。”
女娲亦是眸色冰寒,素手轻抬,指尖凝起一缕创世道韵,万年囚禁的屈辱与愤懑在她眼中交织,她素来不是忍气吞声之辈,当年若非被紫宸联合众人暗算,断不会落得那般境地,更不会让萧峰与昭姬承受这般锥心之痛。“小峰,姐姐与你同去。”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万年之辱,这孩儿的仇,今日便要他紫宸宫血债血偿。”
萧峰点头,他知晓女娲的性子,亦明白这仇怨,她与自己一样,必欲亲报。当下他抬眸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王霄、玄夜,随我与女娲圣人前往紫宸宫,其余人等皆守在女娲宫,不得擅离,若有神域之人前来滋扰,格杀勿论!”
王霄与玄夜齐声领命,二人周身圣人巅峰的气息骤然爆发,神甲凝形,寒芒乍现,眼中满是杀伐之意。一众妻子虽心有担忧,却也知晓此刻不是牵绊之时,秦宇师攥着粉拳,沉声道:“夫君,速去速回,我们在宫中候你凯旋!”萧峰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旋即与女娲并肩迈步,王霄、玄夜紧随其后,四人身影化作四道流光,冲破女娲宫的祥云结界,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带着无尽杀意的气浪,在天际翻涌。
神域的虚空之中,四道身影踏空而行,圣人王极境的威压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虚空震颤,星云倒卷,连星辰都似被这股怒意慑住,黯淡了光芒。萧峰的混沌道韵与女娲的创世道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那股力量中,藏着萧峰蚀骨的丧子之痛,让沿途的神祗皆瑟瑟发抖,纷纷俯首避让,不敢有半分直视,生怕被那股恨意波及。不过数息之间,四人便已抵达紫宸宫上空。
紫宸宫乃神域正统圣地,占地万里,琼楼玉宇,祥云缭绕,平日里皆是门庭若市,神祗往来不绝,可今日却异常死寂。朱红的宫门紧闭,门上刻着的紫宸道纹泛着冰冷的光芒,门外的白玉阶上空无一人,连平日里守在宫门前的道童与神将都不见踪迹,偌大的紫宸宫,静得只剩风吹过宫檐铜铃的轻响,那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刻意的冷清与惶恐。
萧峰悬在半空,目光冷冽地扫过紧闭的宫门,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那嘲讽中,却藏着撕心裂肺的恨。他如何不知,紫宸定是算到了他得知真相后必会前来寻仇,故而闭门不出,想凭借紫宸宫的护山大阵避祸。“不愧是神域正统紫宸宫,”萧峰朗声道,声音裹着圣人王极境的神威,穿透层层结界,在紫宸宫内外回荡,震得宫墙之上的道纹都微微颤动,“这就是紫宸圣王的待客之道?躲在门后做缩头乌龟,也配称神域圣王?”
他的话语带着刺骨的讥讽,字字如刀,扎在紫宸宫的每一个角落,扎在每一个藏在宫中的神只心头。话音落下不过片刻,紧闭的宫门便缓缓打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一道身着紫色龙纹道袍的身影缓步迈出,正是紫宸圣王。他面如冠玉,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圣人王的道韵,目光冰冷地扫过萧峰四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却依旧端着圣王的架子,语气淡漠:“紫宸宫不欢迎几位,请回吧。”
在他看来,自己乃神域老牌圣王,修行亿万个纪元,距离道祖仅一步之遥,纵使萧峰成了圣人王极境,也未必敢在紫宸宫前造次,更何况他料定萧峰投鼠忌器,未必敢真的对自己下手,毕竟他身后还有一众神域圣王撑腰。他以为,只需这般冷言驱赶,萧峰几人便会知难而退。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峰根本不与他废话。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峰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他面前,圣人王极境的威压骤然爆发,那股威压中,裹挟着丧子之痛与滔天恨意,如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向紫宸圣王,连周遭的虚空都被压得凹陷下去。紫宸圣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运转道韵抵挡,可那股力量却如汪洋大海,瞬间便冲破了他的防御,道韵溃散,护体神光寸寸碎裂。萧峰大手一伸,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在空中,那动作快如闪电,狠戾无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紫宸圣王整个人都懵了,他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力道,以及周身那股让他动弹不得的威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晋升圣人王已有亿万个纪元,在神域顶端屹立了无数岁月,便是道祖亲临,也只是对他口头警告,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更从未有人敢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在空中!这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屈辱,亦是深入骨髓的惊惧。
“萧峰,你敢!”紫宸圣王怒喝,周身道韵疯狂翻涌,想要挣脱萧峰的桎梏,眼中满是惊怒交加,“我乃神域紫宸圣王,你若敢伤我,整个神域的圣王都会容不下你!”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他身后,正是女娲。她素手轻抬,双指并立,点在紫宸圣王的后背灵台,创世道韵瞬间涌入,与萧峰的混沌道韵交织在一起,两道圣人王极境的力量同时封住了他的周身经脉与道韵,让他瞬间动弹不得,连半分力量都无法运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神魂的傀儡。
紫宸圣王只觉浑身的道韵如石沉大海,连神魂都被死死禁锢,他转头看向女娲,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厉声喝道:“女娲,你敢辱我?当年囚你万年,是你咎由自取,你今日竟敢与萧峰同流合污,就不怕遭天道反噬吗?”
“辱你?”萧峰闻言,眼底的寒戾更甚,那股被触及逆鳞的恨意瞬间爆发,他看着紫宸圣王那张狰狞的脸,脑海中瞬间闪过昭姬当年痛哭流涕、身形枯槁的模样,闪过那团尚未成形便消散的孩儿神魂,心中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抬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紫宸圣王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紫宸宫前久久回荡,震得周遭的玉阶都微微震颤。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紫宸圣王的半边脸扇得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神血,连他那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须发都散乱开来,狼狈不堪。
紫宸圣王彻底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萧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挨了一巴掌。他乃紫宸圣王,神域的顶尖存在,何时受过这般屈辱?这一巴掌,不仅扇在了他的脸上,更扇碎了他身为圣王的骄傲与尊严。
周围的虚空中,无数道神念正悄悄探来,皆是神域的圣人与神将,想要看看这场巅峰对决的结果。可当他们看到紫宸圣王被萧峰提在手中扇了耳光时,所有的神念都瞬间溃散,那些探来的圣人皆是心头一颤,慌忙收回神念,连半分停留都不敢。他们皆是明白人,这般糗事,要么当做看不见,要么就彻底避开,既担心被萧峰的怒火波及,又担心紫宸圣王事后报复,谁也不想卷入这场漩涡之中。
紫宸圣王缓过神来,眼中的难以置信渐渐被极致的仇恨取代,他的眼睛变得通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地瞪着萧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声道:“萧峰,我必杀你!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神魂俱灭,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刑罚,以报今日之辱!”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毒,仿佛要将萧峰生吞活剥。
萧峰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冽与不屑。他捏着紫宸圣王衣领的手微微用力,让他更贴近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报复我?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机会算计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股深入骨髓的杀意,让紫宸圣王瞬间打了个寒颤,从神魂深处生出一股寒意。
紫宸圣王这才猛然惊醒,他看着萧峰那双冰冷的眸子,那眸子里,藏着他从未见过的恨意,感受着周身那两道几乎要将他的神魂碾碎的圣人王极境威压,心中的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终于明白,萧峰今日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两位圣人王极境联手,想灭杀他,简直易如反掌。他距离道祖虽仅一步之遥,可在圣人王极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更何况是两位联手。
他真的害怕了,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活了亿万个纪元,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今日之境。他慌忙挣扎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改方才的强硬,苦苦哀求:“萧峰!当年的事我确有参与,可并非我一人的主意,我也只是被形势所逼,是其他圣王联手逼迫我做的!你听我说,我告诉你还有谁参与了此事,我告诉你他们的藏身之地,你放过我,我愿归顺于你,为你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为了活命,不惜出卖同谋,语气中的卑微与急切,哪里还有半分神域圣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