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手段太过高明,借用了生死簿之力,蒙蔽了天机,扰乱了我地府的耳目。
此事,恐非寻常妖邪作祟,背后定有惊天图谋,且对地府运作极为熟悉!”
邹临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邹临渊没有责怪黑白无常的意思,地府体系庞大,依赖生死簿运转,核心出问题,
邹临渊更关心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此说来,想从地府内部的常规记录和流程中,追查这些失踪魂魄的去向,以及盗用生死簿之人的线索,恐怕是行不通了。”
邹临渊陈述道。
“难,难如登天。”
谢必安摇头,惨白的脸上满是愁容。
“除非能请动崔判官,或十殿阎君中的某一位,亲自以莫大法力沟通生死簿正本本源,强行突破遮蔽,回溯核查……
但且不说生死簿如今是否完好、是否已被贼人彻底掌控,单是请动那几位老爷,就非易事。
如今地府内部,因此事已是暗流涌动,诸位阎君、判官,乃至五方鬼帝,恐怕都各有考量,想要统一意见,彻查本源,需得时机。”
范无救嘟囔道:“那些大老爷们,整天开会扯皮,有个鸟用!
等他们扯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这话说得粗俗,却道出了实情。
地府高层博弈,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快速达成一致,全力追查,谈何容易。
邹临渊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再次看向黑白无常,目光深邃。
“那么,以二位之见,目前情形,该当如何?
地府方面,又能给予邹某何等支持?”
这才是关键。
邹临渊需要知道,地府这个庞大的机器,在部分失灵的情况下,还能为自己这个阴阳总长提供多少助力。
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享用供奉在前,坦诚相告在后,这位总长思路清晰,态度明确,且似乎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决心。
于公于私,他们都没有理由,也没有退路。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瘦削的身板,对着邹临渊郑重一揖。
“总长大人明鉴!如今地府内部,因生死簿之事,已是风声鹤唳,各司职责混乱,信息蔽塞。
常规渠道,恐难以为总长提供有效助力。
然,我勾魂司上下,自属下与老八以下,所有鬼差、阴吏,皆愿听凭总长调遣!”
范无救也重重抱拳,声如闷雷:“对!总长!
您说要查谁,要抓谁,要打听什么消息。
只要不违反地府铁律,不让我等魂飞魄散,我勾魂司的弟兄,绝无二话!
冲锋陷阵,俺老八第一个上!”
谢必安接着道,语气带着一丝阴狠和算计。
“明面上的记录被遮掩,但阴阳两界,只要发生过,必有痕迹。
贼人利用生死簿之能,蒙蔽的是天机,是记录,但那些亡魂被强行抽离时残留的怨气、戾气,施法时动用的能量波动,乃至在阳间活动时留下的蛛丝马迹……
这些,生死簿或许能遮掩一部分,但绝不可能完全抹除!
尤其是,在阳间!”
他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光。
“我勾魂司众鬼差,常年行走于阴阳交界,对亡魂气息、阴性能量最为敏感。
总长可凭阴阳总长法印,直接调遣我司精锐鬼差,协助总长在阳间勘察现场,搜寻那些被生死簿之力掩盖的魂魄残留气息或异常能量轨迹!
此乃我司分内之职,不算越界,即便上面查问,也有说辞。”
“此外,”
谢必安压低了声音。
“地府各司虽乱,但总有些见不得光的私渠、旧路。
属下不才,执掌勾魂司多年,倒也认得几个消息灵通的朋友,或可暗中打探,看看近期阴司之内,有无异常人物、异常物资流动,有无谁曾对生死簿表露过不该有的心思……
这些,或许能提供些线索。”
范无救在一旁补充,黑脸上露出狞笑。
“对!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总长您就在阳间放手去查,需要地府这边配合的,需要打听什么腌臜事的,就交给我们!
咱们里应外合,就不信揪不出那狗娘养的黑手!”
听着黑白无常你一言我一语,邹临渊心中渐渐有了底。
地府官方渠道暂时指望不上,但勾魂司这股基层力量,尤其是黑白无常这两位地头蛇的暗中协助,却是眼下最实际、最有效的助力。
他们熟悉阴司运作,掌握着许多台面下的资源和渠道,正是追查此等隐秘事件所急需的。
“好!”
邹临渊站起身,对黑白无常郑重拱手。
“有二位阴帅鼎力相助,邹某信心倍增。
既如此,我们便分头行事。”
邹临渊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我自会继续在阳间追查,循着那些被掩盖的痕迹,揪出幕后黑手。
至于地府内部暗流,以及利用勾魂司职权协助勘察之事,就烦劳二位多多费心了。
若有发现,无论大小,即刻通过此法印告知于我。”
说着,邹临渊屈指一弹,两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点,悄无声息地没入谢必安和范无救的魂体之中。
这是一种基于阴阳总长权柄的隐秘联络印记。
谢必安和范无救只觉魂体微微一震,并未感到不适。
反而与邹临渊之间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知道这是传讯之法,连忙肃然应诺。
“谨遵总长之命!”
交代完毕,邹临渊再次坐下,神色缓和了些。
“此事关系重大,有劳二位了。
日后若有所需,或再有供奉,可随时告知。”
听到“供奉”二字,谢必安和范无救眼睛又是一亮,刚才的严肃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
范无救更是搓着手,嘿嘿笑道。
“总长客气了!
能跟着总长办这等大事,是我等的造化!
那什么……
烧鸡……
还有那酒……
嘿嘿……”
谢必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对邹临渊拱手笑道。
“让总长见笑了。
我二人职责在身,不便久留,这便返回地府布置。
一有消息,定当第一时间禀报!”
邹临渊点头,起身相送。
黑白无常也不多言,对着邹临渊再次一礼,又对角落里的马云落和马笑笑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黑一白两道阴气,投入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旋涡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