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哥哥,紫苑助你!”
紫苑清喝,淡紫色的元神之力化作最精纯的生机,涌入邹临渊近乎干涸的经脉,同时引动周遭残存的草木水灵之气,形成一层韧性十足的紫色灵盾,护住邹临渊心脉与识海!
得此助力,邹临渊精神一震,强忍双臂剧痛,体内最后一丝真元混合着龙九霄的蛟龙之力,疯狂灌入倚天剑!
“杀!”
邹临渊不再追求华丽的剑招,不再试图斩破法则,只是将倚天剑当作最纯粹的杀戮工具,施展出最基础的剑式。
劈、砍、撩、刺、格、挡!
血色剑光不再恢宏如匹练,而是化作一道道短促、凌厉、狠辣到极致的血色闪电,围绕着邹临渊周身疯狂闪烁与切割!
“嗤啦!”
一只抓向邹临渊头颅的鬼手被剑光削断,化为黑烟。
“铛!”
一只掏向邹临渊心口的鬼手被剑身格开,火星四溅。
“噗!”
剑光穿透另一只鬼手,但邹临渊肋下也被鬼手残留的阴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飙射。
邹临渊如同狂风暴雨中挣扎的一叶扁舟,又像濒死反击的受伤猛兽。
倚天剑在手中,化作了生命的延伸,意志的具现。
每一剑挥出,都带起一摊鲜血。
有自己的,也有被斩灭的鬼手黑烟。
邹临渊不再试图攻击远处的黄中庸,因为那毫无意义。
只是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都用于防御,用于在这绝命的鬼手狂潮中,争取多活一瞬!
骨裂声不断响起,右臂、左臂、肩胛、肋骨……
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鲜血染红了邹临渊破碎的衣衫,顺着倚天剑滴落,在暗红的地面上溅开触目惊心的花朵。
龙九霄凝聚的光甲早已破碎,紫苑的灵盾也摇摇欲坠。
邹临渊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唯有手中剑,依旧在本能地挥舞,依靠着肌肉记忆和那不屈的意志,斩灭一只又一只袭来的鬼手。
邹临渊就像一块顽铁,在黄中庸这柄重锤的疯狂锻打下,不断变形,不断碎裂,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断!
“咦?”
黄中庸的眼中,暴怒渐渐被一丝真正的惊讶取代。
他没想到,这只蝼蚁竟然如此顽强!
在他鬼皇之力的倾轧下,在足以瞬间灭杀数名金丹修士的鬼手狂潮中,竟然还能支撑这么久?
甚至,还斩灭了他不少鬼手?
虽然那些鬼手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凝聚的消耗品,但被一个辟谷期的蝼蚁做到这一步,依旧让他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好奇。
这蝼蚁的意志,这柄剑的凶性,还有那隐隐让他都感到一丝威胁的阴阳印记……
或许,直接碾死太浪费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仿佛随时会倒下的邹临渊,在那漫天鬼手的缝隙中,在那濒临崩溃的极限状态之下,眼眸深处,那一点血色与金光交织的光芒,骤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炽烈到了极致!
邹临渊不再格挡,不再闪避,甚至无视了数只抓向胸膛,头颅的致命鬼手!
而是将倚天剑猛地回撤,双手握柄,高举过头顶!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愤怒与不屈,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燃料,灌注进这最后一剑之中!
“斩——!”
一声嘶哑到不成人形的咆哮,从邹临渊喉咙深处挤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破灭星辰意志的暗红色细线,从倚天剑尖骤然射出,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鬼手的阻拦,直刺黄中庸的眉心!
以身为鞘,以魂为引,以血祭剑,斩神诛心!
这是邹临渊在绝境中,凭借倚天剑的凶煞之气,结合自身不屈意志,于生死一线间,悟出的一剑。
决绝剑!
黄中庸幽暗火焰般的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
不是因为这一剑的威力有多大,而是因为这一剑中蕴含的那种决绝,那种玉石俱焚的意志!
他冷哼一声,不再托大,一直负于身后的左手终于抬起,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死气与生死簿法则,对着那道暗红细线,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道凝聚了邹临渊最后所有一切的决绝剑的剑罡,在黄中庸指尖前寸许,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天堑,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而邹临渊,也在斩出这一剑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再也无法支撑,倚天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嗡鸣,血色黯淡。
本人则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堆积的骸骨与怨气之中,溅起漫天骨粉与黑烟。
鲜血,从邹临渊全身各处伤口疯狂涌出,瞬间染成了一个血人。
邹临渊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望着远处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黄中庸缓缓收回手指,看了看远处如同血葫芦般瘫倒的邹临渊,幽暗火焰般的眼眸中,各种情绪交织。
恼怒、惊讶、好奇,以及冰冷的杀意。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碰撞。
“本座改变主意了。
直接碾死你,太便宜你了。
本座要抽出你的魂魄,将你的意识永远禁锢,让你亲眼看着,本座是如何炼化生死簿,如何登临绝顶,如何将你在乎的一切,统统毁掉!”
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邹临渊身前,那只缠绕着幽冥死气与法则的手,朝着邹临渊的天灵盖,缓缓按下。
而邹临渊,已无力反抗,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