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如今的人间界,根本无法承受心动期以上的修士。”
都市王黄中庸顿了顿,仿佛要给邹临渊消化这绝望信息的时间,然后用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敲打在邹临渊的心头。
“而你,邹临渊,区区辟谷六阶,在这条漫长的仙路上,不过刚刚起步。
本座若要杀你,当真只需一念,一掌,甚至……一口气。”
黄中庸轻轻朝邹临渊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形的冰冷幽冥之风拂过。
邹临渊身上那些本已凝结的血痂瞬间崩裂,新的伤口绽开,剧痛让邹临渊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但邹临渊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惨叫,只是喉间溢出更多的血沫,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黄中庸对邹临渊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也不在意。
他反而微微点头,眼中那份惜才之色更浓了几分。
“如此心性,如此天赋,如此韧性……
陨落于此,确实可惜。”
黄中庸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邹临渊,本座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与本座作对,无非是受了薛礼那厮的蛊惑,或是秉持着一些可笑的正道理念。
但你看这世间,何谓正?何谓邪?
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秩序,由强者书写!”
都市王黄中庸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他创造的幽冥鬼域,声音充满了狂热与自负。
“本座得生死簿,便是天命所归!
待我彻底炼化此宝,重定轮回,开辟新天,便是这阴阳两界,乃至诸天万界,新的主宰!
到那时,本座便是唯一的正,唯一的法!”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邹临渊身上,如同看着一件颇具价值的工具。
“你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末法时代能出你这样一个苗子,堪称奇迹。
若你肯归顺于本座,效忠于我,待本座功成之日,许你一方世界统御之权,赐你无上神通,助你突破桎梏,直达返虚期、合体期,甚至窥探那传说中的仙道,亦非不可能!
总好过你如今,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道义,便要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与性命,白白葬送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域之中,成为这万千怨魂的一员,岂不可悲?
可叹?”
黄中庸的语气诚恳得近乎真挚,仿佛真的在为邹临渊的未来考虑。
但他眼底深处,那抹属于上位者的冷漠,掌控一切的傲慢,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天才苗子的占有欲和毁灭欲,却暴露无遗。
他欣赏邹临渊的天赋和心性,就像收藏家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猎人欣赏一头罕见而凶猛的猎物。
但欣赏归欣赏,若不能为他所用,那么将其彻底打碎,剥皮抽筋,同样能带来一种别样的快感。
更何况,这只“猎物”已经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快,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天才,的确是天才。”
黄中庸缓缓收敛了那份温和,语气重新变得平淡而冷酷,如同最终宣判。
“但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什么都不是。
这世间,夭折的天才,还少吗?
本座给过你机会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同冰锥,刺向邹临渊。
“是选择臣服,得享未来无限荣光?
还是选择顽抗到底,今日便在此……
折戟沉沙,魂飞魄散?”
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如同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又似那五百年前翻手便将齐天大圣镇压在五行山下的如来佛祖,自信一切尽在掌握。
眼前的邹临渊,纵然有几分桀骜,几分不凡,又能如何?
终究翻不出他的掌心,逃不出这由他权柄与生死簿共同构建的幽冥牢笼!
整个鬼域,似乎都因他这最终的选择而寂静下来,唯有无数生魂在本能地哀嚎,却又不敢过于大声。
压力,无形的精神压力,沉甸甸地压在邹临渊破碎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