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万大山最深处,一座由巨大兽骨搭建而成的神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沼泽。
神殿中央,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光将墙壁上狰狞的浮雕映照得如同活物。
身材佝偻、气息萎靡的蛊婆,正匍匐在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面前,是一道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的身影,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祭祀袍中,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
正是巫神教的大祭司。
“你说,你耗费三千年心血炼制的亿万‘无影蛊’,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被人从亿万里之外,全部抹杀了?”
大祭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蛊婆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是……是的,大祭司。”蛊婆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恐惧,“那……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仿佛……仿佛是天道降下的惩罚,直接从法则层面将我的蛊虫彻底抹除,我……我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不知道。”
“天道?”大祭司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这世间,若真有天道,又岂会容忍我巫神教存世十万年?能调动法则之力的,从来都只有人。”
她顿了顿,缓缓站起身,踱步到蛊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位荒天殿的新主啊。本以为他只是个力量强大的莽夫,没想到,他对法则的理解,已经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蛊婆不敢接话,只能将头埋得更深。
大祭司似乎也并未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能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抹杀掉与生灵神魂血脉融为一体的蛊虫,却不伤及宿主分毫……这种控制力,啧啧,真是可怕。”
她的语气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与好奇。
“大祭司,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蛊婆颤声问道,“此人手段通天,恐怕……恐怕不是噬魂老鬼能对付的,我们是否要暂避锋芒?”
“避?”大祭司笑了,鬼面下的双眼闪烁着幽光,“为什么要避?本以为只是钓来一条大鱼,没想到却是一头真龙!这样的猎物,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蛊婆闻言,惊恐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大祭司。
都到这个时候了,大祭司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你以为,我让你去中域下蛊,真的只是为了用亿万凡人的性命去威胁他吗?”大祭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那种手段,对付一般宗门或许有用,但对付这种开创一个时代的枭雄,只会激怒他。我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试探他。”
“试探?”蛊婆茫然了。
“没错,试探他的深浅,试探他的行事风格,试探他究竟有多在乎那些蝼蚁的性命。”大祭司缓缓道,“现在,结果出来了。他很强,强得超出想象。而且,他似乎……真的将那些蝼蚁视作自己的子民。一个强大,却又有着‘弱点’的帝王,这简直是巫神赐予我们的最好祭品!”
大祭司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语气中充满了贪婪。
“他的肉身,气血旺盛如烘炉,足以让噬魂老鬼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更进一步!他的神魂,纯净而强大,若是能献祭给伟大的巫神,或许……或许能让沉睡的巫神,提前苏醒!”
听到“巫神”二字,蛊婆浑身一颤,眼中瞬间被狂热所取代。
“大祭司英明!”
“去吧。”大祭司挥了挥手,“将这个消息告诉噬魂老鬼,告诉他,他梦寐以求的‘补品’,已经亲自送上门来了。让他做好准备,这一次,我们巫神教将倾尽全力,为他布下一个……必死的陷阱!”
蛊婆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恭敬地叩首,随即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神殿之中。
大祭司重新走回白骨王座,缓缓坐下。
她伸出干枯的手,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鬼面,露出一张出乎意料的,年轻而绝美的脸庞。只是那双眼睛,却沧桑得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
她遥望着中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陈平……荒天殿天帝……你的力量,你的神魂,还有你身边那个拥有至纯之魂的小姑娘,都将成为我巫神教的囊中之物。”